半个时辰,远远望见两骑白马一先一后奔腾而来,当前一骑有一紫衣男子,他面容英俊,神采飞扬,不是淮王是谁?后面一骑则是一个青衣小厮,不急不缓跟在淮王之后。
    不一会儿,那两骑白马停到西侧门口,方泉急忙行礼,却见淮王一身常服,形容装扮就似一富家公子,心道:“这是要微服私行么?”正想时,那青衣小厮翻身下马,将马儿牵到自己跟前。
    却听淮王道:“阿泉,上马,随我出府去!”
    “是,殿下。”方泉听他称呼自己阿泉,心下稍宽,踩镫上马。
    梁安一拂袖,手中忽多了一顶帷帽,这帷帽宽檐薄纱,掩面却不损目力。梁安戴上帽子,对方泉道:“今日本王微服出巡,你改口叫我安少爷,不可泄漏了本王身份,懂么?”
    “是,殿下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是,少爷!”方泉连忙改口,却不敢呼其名讳,省了一个“安”字。
    二人策马出得府外,穿过一片无人山林,渐渐行至闹市。
    方泉入府不过两天时间,这一次出府,却有恍若隔世之感——两天前还是自由之身,每日里吃喝玩乐,好不逍遥,现如今……
    他一声叹息,见前方淮王鲜衣怒马、纵情人生,自己则恪守本分,不敢逾矩丝毫,心中很是不平。
    正想时,梁安勒马停下,对他道:“今日我说什么,你做什么,一举一动皆按我命令行事,不可疑虑畏缩,懂么?”
    第24章 无妄之灾
    “是,少爷。”方泉见他说得郑重,心道:“不就是治病救人么,用得着这么严肃?”
    二人来到一处驿站,将马儿交给栈馆料理,换做了步行。
    方泉一路默不作声,这会儿见街市里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少年心性又活络起来,忍不住叹道:“还是外面热闹啊。”
    话一落音,就懊悔自己多言。
    梁安脚步一顿,“你是嫌我府里不热闹么?”
    “不,不,府里更热闹。”方泉连忙恭维。
    梁安满意点点头,领着方泉走了一程,来到一个茶楼前,对他道:“这楼里有个说书先生,每日午时讲演《二刻山海传奇》,本少爷今日就是带你来听书的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方泉奇道:“不去医治病人么?”
    “我何时说过此话?”
    “那少爷要小的准备这么多药草作甚?”
    “不慌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梁安顿了顿,“我去二楼雅间,你就在茶楼后院里买一坐席,记得我说什么,你做什么,一举一动皆按我命令行事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……少爷去了二楼,小的如何听到少爷吩咐?”
    “蠢货,我自会传音于你,去吧。”
    方泉不明所以,一个人进了茶楼后院,却见里面极为开阔,早有上百人等候其中。他买了坐席,回头一望,见二楼有十几个雅间,每一间都有珠帘遮掩,看不清淮王现在何处。
    他心下许多疑惑,摇头道:“管他呢,听书就听书,就当是来消遣了。”
    到正午时分,一个老先生悠悠走进小院堂口,呷了一口茶后,猛一拍醒木,说起了“二刻山海传奇”。
    这故事来自民间志怪传说,那老先生讲得声情并茂,吐沫横飞,仿佛自己亲历一般。
    方泉听到精彩处,忍不住拍手叫好——这一叫,顿时发觉事情不妥:周围上百人忽齐刷刷看向自己,眼中满是惊疑和怜悯之色。
    台上老先生也突然停了下来……
    方泉有些窘迫:这是怎么了?不就是拍手叫好吗?
    却听一人怒道:“哪里来的野小子,给我滚出去!”
    方泉心下一惊,什么人如此霸道?接着耳中响起淮王传音:“说话的乃是淮城一恶,号称‘铁手孤狼’,你不要怕,我说什么,你做什么,不可疑虑畏缩……”
    梁安以传音入密之术教导方泉行动。
    方泉按淮王教导,大声道:“我买了坐席前来,凭什么要滚出去?”
    他说罢,周围一阵惊呼,临近一人拉着他衣袖,悄声道:“说话的是铁手孤狼,他有个怪癖,听书时不许别人喝彩,不要惹怒他。”
    方泉正觉得奇怪,忽听一声暴喝,一个壮汉从二楼雅间里跳了下来。
    这壮汉五大三粗,相貌狰狞,一身华服掩盖不住草莽之气,恶狠狠道:“小崽子,你惹到我了。”说罢,抡起拳头,直击方泉面门。
    方泉自然闪避,耳中忽听淮王传音“挨打。”便硬生生定住了身形,任由那拳头打在自己身上。
    这一拳力道极重,他顺势跌倒,心中骇道:“淮王这是何意?为什么要我挨打?”疑惑时,淮王又有传音,他站立起身,按淮王吩咐,对那壮汉道:“君子动口不动手,咱好好坐下来讲道理,凭什么要我滚出去?”
    那壮汉不怒反笑:“跟老子讲道理?你知道我是谁么?”
    “不就是一个小小矿主么?我劝你积善行德,不要轻易动怒,否则入了魔道还不自知。”这番话自然是淮王所教,方泉说时,心中却道:“这话好似另有深意,淮王到底在做什么……”
    那壮汉大笑道:“你当自己是谁?竟敢教训本大爷?”
    “教训不敢当,却还是要问一句,凭什么要我滚出去?”
    壮汉见他如此聒噪,气得怒目圆睁,忍不住喝道:“老子就是道理。”说罢,手足并用,不一会儿工夫就打得方泉头破血流。
    方泉苦苦隐忍,比起昨日“阴火三才掌”之毒,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,只是他心中难过,受不得淮王如此轻贱自己。
    他护住要害,任由那壮汉拳打脚踢,心中满是委屈,不自觉哭了出来。
    那壮汉打得累了,喝道:“还要跟老子讲道理么?”
    方泉挣扎着起身,按淮王之令,作出舍生取义模样,回道:“这天下没有不许人喝彩的规矩,偏就你不同……我劝你修心养性,不嗔不怒,一旦入了魔道,就为时已晚……”
    那壮汉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,满脸不可思议之色。
    方泉又道:“你若有悔悟之心,我就是叫你打死又何妨?”他说时,神色虽然淡定,眼角却有两行清泪流出。
    这话自然也是淮王所教,方泉不甘的是:“这人悔不悔悟,与我何干?淮王凭什么要作践我的性命……”
    那壮汉眼中绿火一闪,取出一副玄铁拳套戴上,狰狞道:“这是你自找的,须怨不得我。”说罢,出拳如电,每一拳都是暴击,结结实实打在方泉身上。
    方泉不闪不避,每挨一拳,就觉得自己破碎一分,眼中绝望也多了一分。他如死人一般躺在地上,遥遥望向二楼雅间,心中一片冰凉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一队守城侍卫闯进茶楼后院,其中两人押走那壮汉,另有两人抬起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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