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调去仓库后,父亲反而满脸轻松,只让他在仓库好好干,切莫生怨怼的心思。
    他也明白了,为什么当他告诉父亲,是他毁了周家仓库,白县令还要提携他当锦绣绸缎庄的掌柜时,父亲会气得突然中风,口不能言,从此卧床不起。
    当时,他还气父亲迂腐,对周家那点儿小恩小惠记在心上,没福享受儿子的大富贵。
    原来,当年之事,竟然有这般隐情。
    王少雄摸索着桌沿,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,他用手捂着眼睛,像是十分难捱似得,嘴巴张开了又合拢,不一时,他肩膀耸动,口中竟然发出了压抑的哭声。
    周守礼扭过头,也捏紧了拳头,林纸鸢上来抚了抚周守礼的后背,轻声安慰。
    过了一会,周守礼算是缓过一口气来,他重新摆出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,从怀中又掏出五两纹银,说道:“这里一共是十两纹银,我把你做个本钱,你自己开间小染坊,不拘什么料子,每日染个一两匹,也不算白糟蹋了你当年的手艺。”
    周守礼将纹银重新放到桌面上,拉着林纸鸢,这次是真要走了。
    没等周守礼走出多远,后面的王少雄突然追了上来,他通红着一双小眼,大声说道:“周掌柜,我不要银子,我还跟你干,行吗?”
    周守礼的身子顿了顿,片刻之后,他轻轻说道:“算了吧,我可不做第二次东郭先生了。”
    王少雄羞得无地自容,他深深的低下了头,末了又朝着周守礼喊道:“当年之事,是我对不住你,以后便会偿还!”
    周守礼这次没有再停下身子,终是和林纸鸢一同远去了,林纸鸢将周守礼送回店里,便和季明烨回了梨香院。
    马车上,林纸鸢一直没怎么说话,似乎是在细细品味着周守礼和王少雄之间的一番恩怨。
    季明烨也没有去打扰她,马车行到梨香院的门口,季明烨正准备将林纸鸢扶进去,就见到八目躲在院门背后,满脸急切,几乎暴跳起来。
    季明烨许久没见八目这般神情,便叫来一个小丫鬟将林纸鸢送回房中,自己走了过去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,怎么这般着急?”
    八目环视了周围,确定没有人了之后,才对季明烨说道:“公子,你看,这是什么?”
    八目伸开手掌,一株小小的草药躺在八目的手心之中。
    那草药呈深红色,小小一根和珊瑚枝子似得,看上去与寻常药铺里售卖的补血用的血葵草并没有什么两样,可细细辨别之下,便可看出药草上分布着极小的黑点,倒像是被针尖儿刺过一般。
    季明烨瞧了瞧,登时变了脸色,他嘴唇抖动,连说话都带了些颤声:“这是,从哪里找到的?”
    这株草药,正是当年混入纳兰氏的补药中,致使纳兰氏血竭而亡的毒草!
    第四十二章 林家镇上传出了吴氏深夜跳……
    这种毒草除了枝叶上分布着一些黑点儿, 其余部分和血葵草一模一样,这一点不仅医书上没有记载,就是寻常大夫都看不出来区别。
    但毒草和血葵草的作用完全相反。
    血葵草是常见的补血药材, 但只要在其中添加上一味毒草,血葵草的作用就会完全失效, 如果毒草是用在血气衰弱的人身上,甚至会使人血竭而亡。
    所以此物阴毒之处绝不仅仅在于形状相似。
    需要服用血葵草的人, 一般都是产后的女子或是失血过多的病人, 便是最后真的血竭而亡,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何不对。
    当年若不是季明烨在纳兰氏服药一事上事必躬亲,将纳兰氏所遗留的药渣悉数保存,并在纳兰氏亡故后将药渣拿出来,大海捞针一般一颗颗查对, 也不能发现其中诡谲。
    为了寻找这株草药,季明烨的哥哥季明灿跑遍了大江南北,终于在一处庄园的药铺里发现了这种草药的踪迹。
    也正是这次季明烨和季明灿前往庄园的路上, 季明灿突然身子僵直, 突然落|马,溺死水中。
    等季明烨收敛了哥哥的尸首,再去庄园寻找, 那庄园里的人已是远走他乡, 一个不剩。
    自此之后, 季明烨再也没有见过这种毒草。
    所以季明烨此时的激动之情可以想象。
    季明烨手下用力,几乎将八目的手掌捏碎,他红着双眼问道:“这是从哪里来的?”
    八目忍痛说道:“这是吴氏偷放在林纸鸢的补药里的。”
    季明烨似乎是没听懂,他还沉浸在过去寻药的艰难里,绝没有想到这毒草和吴氏能扯上什么关系, 手随着心中的犹疑松了些劲,给了八目更多的解释机会。
    八目说道:“刚刚我看到梨香院的小厮捧着一把药草进来,说是给嫂子的补药,我随口问了一句药材为什么没用纸包着,他说路上被一位老婶子撞了一跤,药包破了,这才用手捧着药草回来。
    我感觉不对,就问了那老婶子的样貌,又把他偷带去林家认人,我发现,撞破药包的人,就是吴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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