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识,远远看见便以为是天神降临,都下马跪拜起来。
    如此行行停停,直到了焉支山,杨广决定设宴召见西域各国君主使节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这一日,观风行殿内悬灯结彩,焚香奏乐,盛况空前。行殿内外,旌旗飘扬,铠甲鲜亮,宫廷乐队演奏着宫廷九部乐,其中七部是西域乐曲。高昌、龟兹、疏勒、鄯善等二十七国的君主、使臣在相关官员的引导下依序前行,向高高在上的大隋天子进献各国的珍宝和土产,以示归顺和友好,而杨广也都慷慨赏赐,场面好不热闹。
    尹兰端着食盘,站在大殿的一角,她此刻的身份,只是众多宫女中的一员,再没有任何特殊待遇。遥遥望向龙椅上的杨广,他今日衣着正式,上玄下朱的冕服衬得他风姿挺拔,威严无比,发上的冠冕金光闪闪,而他的面容被垂下的旒珠遮挡,看不真切。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,只觉得异常耀眼。
    这就是他想要的‘万国衣冠拜冕旒’吗?尹兰实在不明白,在交通并不发达的古代,这个皇帝为什么要跋山涉水,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西域,难道只是为了炫耀隋朝的富裕和强大?难道需要冒着生命危险,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?
    乐曲在不断变换,耳边响起神秘的羌笛声,尹兰低头,想到刚进入张掖时,那些在殿外围观的汉人大臣和张掖百姓以及西域民众们的眼神,盛满着震惊和恐惧之外,还有什么是她没有读懂的。后来,听到其他宫女们的谈论,她才恍然大悟,原来还从没有一个皇帝到过那么远的地方。那些人一定没有想过一个汉家皇帝会放弃中原的安乐,不远万里来到西域,那眼神中包含的是‘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’的空前绝后和不可思议。
    大殿中央,妖媚的舞娘跳起了西域胡旋舞,各国的使节正谈笑风生。若不是领头宫女在事前对她们的一番关照,尹兰也会以为,这一切都如表面上看到的平静和谐。
    事实是,不久前,隋朝才灭了吐谷浑,分裂了突厥。西域各小国无不震慑于中原强大的武力,忐忑不安却又各怀鬼胎,今日在座的恐怕是阴奉阳违的多,心悦诚服的少。更有甚者,期待着可以通过这次召见一探大隋朝的真正实力。所以,宫女们一举一动都谨小慎微,行不得半点差池。
    波斯舞娘扭动着性感的腰枝,箜篌、五弦琴奏着撩人的音乐,伴着腰间铃铛的脆响,让人心神荡漾。
    殿外是茫茫戈壁,殿内是春色旖旎。酒色正酣,男人们早已经醺醺然。
    尹兰侍奉的是疏勒国的使节,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,从宴席开始,那个男人的目光就在尹兰身上转来转去,此时,他正猥琐的笑着让尹兰为他斟酒。
    尹兰满脸厌恶,为他斟酒时只盯着手上的酒壶,以免看到那张横肉抖动的脸,让她恶心。
    斟完酒,她退到一旁,就在这时,那男人突然从后面伸手,在她的小翘臀上摸了一把。
    尹兰象被针扎到似的弹开,回过身时又气又恼,低骂道,“色狼!”下一刻,举起酒壶,在他头顶一倾,酒水洒了他满身满脸。
    那男人实在没想到尹兰会有这样的反应,抹着脸上的酒,哇哇大叫起来。顿时,人们停止了谈笑,纷纷投去惊疑的目光。
    董青站在龙椅旁,看清尹兰的所为,暗道不好,忙在杨广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    杨广眯了眯眼,“带她上来。”语气透着慵懒,还有些微熏,在一片安静的殿内,却是置地有声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歌舞暂停下来,舞娘们退到一侧。
    尹兰被董青领到殿前,心有不甘的跪在地上,一双眼直直瞪着龙椅上的杨广。
    杨广毫不理会她的怒视,目光落在疏勒国的使节身上,淡淡问道,“朕方才未曾留意,不知在使节大人身上发生了何事?”
    听到这番话,那个使节更加有持无恐起来,跪在一旁,信口雌黄,“尊贵的皇帝陛下,您从中原来到西域,这是千年不遇的盛事,您带来了大隋王朝的威严与荣耀,今日小臣能够受到款待,是皇帝陛下的恩赐,也是疏勒国的荣幸。可是,这名奴婢却尊卑不分。”说着,他指了指尹兰,又扯了一下满是酒渍的衣裳,“这不但是对疏勒国的侮辱,更是对皇帝陛下的藐视。”
    尹兰气愤道,“怎么不问问我,为何泼他?明明是他非礼我在先。”
    杨广若有似无的一笑,“那依使节大人看,这个侮辱了贵国,又藐视了朕的奴婢应该如何处罚?”
    那个使节幸灾乐祸地瞟了尹兰一眼,“若是在疏勒国,这样的奴婢应该被砍去双手。”
    尹兰下意识的将手往后一缩,眼前掠过雪崩时他冷血的脸。和他至高无上的皇权比起来,十几条人命都不算什么,更何况她的手,尹兰半是心急,半是委屈,冲他叫道,“不能砍我的手!是他的错,为什么不砍他的手?这不公平!”
    杨广眼中有寒光一闪而过,旁人却只看到他旒珠相隔外的面无表情,“闭嘴!这里还论不到你说话!”
    尹兰一怔,只觉浑身发凉,想起不久前他说过的话“朕可以宠你,也可以毁了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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