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偶然撞见先生更衣, 或是抱着先生的手臂撒娇她也未曾觉得羞涩, 毕竟在她看来先生就是她的天,哪有人会对天害羞的?
    可大狐狸不同,他靠近些,她便觉得心口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蹦跶个不停。
    这便是不同吗?君微迟疑地想。
    见小妖怪不逃, 阎煌索性靠了个够,闭着眼,感觉风拂动着她柔软的发丝,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他的鼻尖。她身上有股子奇特的香气, 初相识的时候他以为那就是九叶金芝的味道, 如今凝碧珠已然封了妖气, 这香却越发明显了。
    他这才明白,这诱得他心乱的香, 并非来自她的本体, 而是她这个人。
    阎煌叹了口气。
    “是不是又疼了?”君微慌了,忙要查看他的伤,可阎煌纹丝不动, 仍就靠在她肩头,反倒更用力了些。
    “……大狐狸?”
    许久,阎煌才哑声说开口,“好痒。”
    “啊?”
    阎煌抬起手, 捋起她过肩的发丝,拢在掌心,“你头发掻得我好痒。”
    “抱歉喔。”
    阎煌终于直起身,手却没有松开,细细看着掌心发丝,“以你这速度,很快就长发及腰了。”
    哪知他话刚出口,君微就吓得一把把头发从拽走,往后跳了一步,大眼睛里闪着惊慌,活像怕他下一秒就要张口吃人。
    “你又想到什么了?”
    君微脸一红,拼命摇头。
    阎煌眉头松开,似笑非笑地说:“让我猜一猜,莫不是风烟波那厮跟你说过什么虎狼之言?”
    “……什么虎狼?”君微没明白,脱口道,“她只是说,在我长发及腰之前,你不会——”
    阎煌起了兴致,“不会怎样?”
    风烟波的原话是,【小娘子莫慌,以阎郞那般挑剔,长发及腰之前断不会吃了你。】
    如今听大狐狸说“就快长发及腰了”,前后联想怎能不怕?!该不会,大狐狸这一路好生待她,就为了养肥待宰吧?
    小妖怪瑟瑟的模样着实好笑,阎煌凑近半步,“莫非,风烟波说,在此之前我不会动你?”
    动?大概是吧,君微懵懂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阎煌挑眉,这风烟波还真是个中老手……
    “放心,本少爷素来不喜强迫。”
    君微嗫嗫,“……是啊,你都会逼得人家承认是自愿。”
    呵,这牙尖嘴利,跟初识时那个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了他弄丢了命的小妖怪,已然不同,所谓有恃无恐……大抵就是这个意思,阎煌嘴角轻勾。
    “这珠子,不然就系起来吧……”君微从襟内取出阎煌送的那枚玉坠,打算把凝碧珠也随身佩着。
    “不可!”
    君微被他吓了一跳,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凝碧珠里如今有澜恭的一魄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啊……”
    阎煌无奈极了,切齿道:“爱放哪放哪,总之不许放胸口。”
    于是,君微只得将凝碧珠暂时收进乾坤袋里,继续北上麓林。
    两人一马,自然得很,途中君微问:“烟波姐姐其实也是鲛族的人吧?”
    听风烟波对澜恭说的那番话,只怕在离开景都之前,他二人还曾十分亲近,只是澜恭身负重任,而风烟波想为他分担,所以背井离乡,在中土为他筹谋。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“那你认识她的时候,她有鱼尾吗?”
    “有。”阎煌恍然想起记忆深处,那个一身是血、满眼倔强的鲛人少年,“想听?”
    君微乖乖点头,“想。”
    “我说过鲛人生来不分男女,我认识风烟波的时候,她也并非女子。”阎煌说话的语速很慢,“我初见他时,他跟澜恭一样被富家子弟当成货品买卖,恰好,我看那出价最高的人极不顺眼,所以抬高了价码将他买回。”
    不是女子的风烟波?这倒是真的很难想象……
    “所以于我而言,从未将她当女子看待。”
    君微觉得奇怪,她又没问这个,大狐狸为什么要特意跟自己解释?
    阎煌清清嗓子,继续说:“后来我送他去了西疆,三年后返回长庆时,她就已经是你所认识的醉风楼风烟波了。”
    西疆连壤荒蛮之地,盛行巫蛊,各种不为人接受的禁术也屡见不鲜。风烟波在西疆褪去鱼尾,变成人身免不得要忍受重重磨难。
    就算阎煌不说,君微也能想到一二,不由缩了缩脖子,“都说海皇无踪,没人能守卫鲛族,执戟公子为了不让海水倒灌,宁可饮下魔血忍辱偷生,也要镇守故土……固然伟大,可其实烟波姐姐也一样吧?她吃的苦,向来不比澜恭少。”
    “这话,风烟波听了不会高兴,”阎煌淡淡地说,“她不喜怜悯。”
    “不是同情,是羡慕。”
    “羡慕什么?”
    “士为知己者死,为大义死。”君微晃着手中缰绳,“我羡慕澜恭和烟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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