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翊见状,唇角已染了笑意。他慢慢悠悠地伸了手,对准她的左臂,轻轻拍了一记。
    不过是轻如羽毛般的一下,闻月却已抱着肩,“啊”地叫了声。
    谢翊唇梢的弧度还在不断上扬:“若我未猜错,那夜定发生了什么吧。”
    闻月紧闭着唇,不发一言。
    谢翊继续说:“那便让我猜一猜?”
    他伸出一指,点着她的鼻尖,笑容灿烂:“该不会……你假借贼人入室的名义,伤了自己,借此表明对王家的忠心,得以让你与王道勤成亲之事提上日程?”
    谢翊信口一猜,便推断出了闻月的计划。
    被人戳穿小心思,她登时气急败坏:“你!”
    “看来是猜中了。”
    闻月一抬头,便撞上了他的眼。
    可此时此刻,谢翊眼底并未有平日的狡黠神情,也不似是在好玩拿捏他。他神情专注,倒像是在欣赏着某些事物。
    他忽地沉下嗓音,一本正经道——
    “阿月,你很聪明。”
    闻月蹙眉,不解看向他,“殿下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他猛地低下头,鼻尖近到几乎落于她眼睫前,“既是王道勤即将迎娶你,倒不如趁势为之。”
    “何为趁势为之?”
    他在笑,笑得蛊惑人心:“未来即将发生什么,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
    闻月大骇:“你怎么会知道?!”
    夷亭即将大乱,谢翊怎么会知道?!
    一时间,闻月脑袋里冒过无数种想法。即便谢翊已见了那封七字信,也不该如此肯定。既有情报在前,军队定会严守死防,哪会那么轻易让外贼入侵。是有人通报于他,还是说有另一种可能——
    谢翊也是重生的!
    光是想到这种可能,就叫闻月方寸大乱。
    还好还好,谢翊的回答,让她瞬间冷静下来。
    谢翊背过身,不看她,“人总是只能见到旁人想要他看见的东西。”
    闻月试着推断:“所以说,那‘外贼入,夷亭将乱’的七字情报,是殿下故意弃于我?”
    “正是。”他承认地堂而皇之。
    闻月不解:“殿下守我南边重地,既是已得情报,定会有所防备。此事尚有回旋余地,殿下怎如此肯定夷亭将乱?”
    “夷亭必乱。”
    “为何?”
    男人向来笔直挺拔的身形,蓦地晃了晃。
    闻月见他长长地舒了口气,似是在叹息。
    长久之后,他终是回过了身来。彼时,夕阳拉长了他的身影,他回头那刻,霞光落在他的侧颜上,忽明忽暗,让人不辨喜怒。
    “夷亭,乃国之弃子。”
    “弃子为何意?”闻月追问。
    谢翊直言道:“外贼之患,已绵延我朝数十载,一直未能平息。多员猛将曾帅兵讨伐,但收效甚微。割江南一地,弃夷亭百余百姓,为我朝决断。希冀以百姓之血,燃军士军民,一举击溃贼人。”
    听此一言,闻月浑身战栗。
    她难以置信,原来她前世及今世所经历的,竟非意外,而为人祸。若非谢翊直言,她绝对想不到,夷亭百姓,竟是朝廷用来激发斗志军民的祭祀品!
    她冷笑起来,整个人抖得不成模样:“以人命祭我朝,殿下认同此举?”
    面对闻月的追问,他未置一词。
    长久后,他才说:“此乃无奈之举。”
    闻月不甘心:“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!”
    谢翊咬牙:“朝政面前,定有牺牲。”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
    语毕,她走至他跟前,灼灼迎上他的目光,像是要从他沉黑的瞳孔中辨认些什么:“我不信殿下也这么认为。”
    可谢翊只是别过脸,冷然道。
    “政令难为。”
    这四字,重重敲击在闻月心上。
    她蓦地讽刺出声,“政令难为,好一个政令难为!”
    原来,她差点也成为了政令的牺牲品。头一回地,在面对谢翊时,她放弃了惯常的伪装,指着不远处的村庄,坚定道:“我闻月既长于这片土地,得过村民恩德,自然不会抛弃这片土地上的人,更不会把它们视作弃子!”
    她狠狠拂袖,转身就要走。
    偏生此时,谢翊在她背后道:“我给你军令,是想让你活命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快步拦在她跟前,抓住她的手臂,叫她无法再前行。
    他与她四目相对,神情认真且带着劝诫:“不日你便将嫁给王道勤,夷亭之乱你必幸免于难。我落难得你救助,弃军令于你,是为报恩。若你想救谁,我随你救便是。但切记……”
    说到最后,他已带了警告口气:“夷亭百姓切不可全救,若无人命祭天,燃不起百姓斗志,坏了朝廷大事,其罪可诛!”
    闻月重活一世,最怕的便是死。
    谢翊那最后“其罪可诛”四字,掷地有声。他在告诫

章节目录

命相女(重生)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凡人书只为原作者芸生生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芸生生并收藏命相女(重生)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