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她脸色阴沉,将东苑的下人全数招来,若干人等跪了一地。
    燕老夫人满面怒容,目光跟刀子似的,首当其冲拿张妈开问,狠声道:“不过仗着昔日将军府的余威,就敢在我们相府肆意妄为,你忘了这几十年是谁养着你们主仆,莫兰真是养的好奴才,敢通风报信,妄想害我不离的仕途,这捅破天的胆子谁给你!”
    张妈蓦地抬起头来,眼睛里满是气愤和眼泪,“老夫人,您说话可得讲良心啊!我们夫人自嫁进来,对上孝顺,对下和婉,三十年来可有半分对不起燕相?燕相又是如何对我们夫人的?她病了不闻不问,她被那个狐媚子欺到头上,反叫我们夫人要大度容人,我们夫人遭此大难,分明还有气,她分明还有气的啊……燕相却连大夫都不让请,这是何道理?便是再刻薄的人家,也没有这样见死不救的啊!”
    张妈说了这样长一段话,气就有些接不上,她再也不打算忍,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,她可怜的小姐到死都没有见到大小姐一面,燕相甚至拦着大将军请来的御医入府,这若不是存了要害死夫人的心,谁能做的如此绝情,如此冷静!
    燕老夫人脸色铁青一片,气得呵呵冷笑,“不愧是莫家养的好奴才,敢这么编排主子!”重重地把茶杯顿在桌上,燕老夫人眼露寒光:“当老身怀柔已久,处置不得你了么?来人,拖下去打二十板子,吩咐下去,谁敢留情,发卖不论。”
    二十板子等于要她的命!
    张妈咬牙切齿、怒火难当。突然,她大笑着擦了擦眼泪,眉目死死盯着高座上的恶毒老妇,眼圈通红气愤填膺道:“人走茶凉,过墙抽梯,忘恩负义才不愧是老夫人一脉相承的好教养!可惜我们夫人早算着有这么一天,将老奴的卖身契跟着大小姐的嫁妆进了秋将军府,连带的还有整座相府的地契,”她环视四周,冷冷说,“当今天下除了大小姐,谁也没资格在此地拿人!”
    四天三夜,燕云歌的马从来没有跑的如此快过,她不敢多合眼,一路快马回京,若非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她的脚程甚至还能快上一天。
    来前,她没有将情况想得太糟,可当她的脚步落在东苑里,那生命枯朽的死气瞬间扑面而来,她不由加快步伐推开了半掩的门。
    昔日婉约的女子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,好似沉睡着。
    几日来的紧赶快赶,到了这一刻,燕云歌反而不敢再走近。
    床前站着终于得到通融进来的大夫,他反复查看之后,却连连摇头,回天无术。
    “母亲,如何了……”她声音哑得如含着粗粝的沙石,才一开口,鼻子就酸涩的要命。
    文香这才看见她来,低声抽泣起来,她身旁的一道高大身影也将视线投过去。
    无需再说什么,燕云歌上前几步,拂了拂莫兰耳边散落的碎发,忍不住哑着声音道:“母亲,是我来了。”
    文香哭得更厉害了,几乎上气不接下气。
    莫兰的脸色死白,两眼无神,她大抵还有心愿未了,至今不肯闭上眼去。
    燕云歌静静地看了许久,突然伸出手,平静地罩在莫兰的眼睛上。
    “母亲,去吧。”
    文香背过身去,死死咬住嘴唇无声大哭。
    便是武将出身,心硬到轻易不肯落泪的莫远,此刻眼眶也有了湿润。可面前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,平静地却如个外人,若非紧紧闭着的双目泄露了一丝情绪,他当真要为可怜的阿兰不值。
    她心心念念一直挂心着的女儿,那个只是提到名字就足以令她欢喜的女儿,如今终将她摆在心上,她此刻若还活着,一定会露出小心翼翼又心满意足的笑容来。
    她的女儿啊,她当眼珠子一样心疼的女儿,终究来的太晚。
    燕云歌站起身来,将莫兰身上的被子拉过,仔细地掩去了这位妇人最后的哀容,也亲手掩去了她悲苦的一生。
    人死,灯灭。
    窗外是终于停了的雪,勃勃生机就要像肆无忌惮的野草蔓延,可惜她没有等来春日,除了一望无际的孤寂,她这一生不知为何而来,为何而去,潦草的人生像鬼老天在这世间随意的一笔,就让她从野草和荒芜孤寂的土地上诞生出来。
    莫兰,如墨兰般柔软需要精心呵护的女子。
    愿你有崭新不同的来生,愿来生有人能免你孤苦,免你无依。
    愿你再有子女,必是可爱娇俏的女儿绕膝承欢。
    可别再运气不好,遇到如她燕云歌一般凉薄的人。燕云歌淡然地将莫兰无力垂下的手归回腰侧,她用力地握了一下记忆里总是温暖的手掌,企图能感受昔日的余温。
    可惜再不能够。
    这头文香只顾着伤心,若非赵灵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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