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快的师兄又嘀咕:“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,佛像见了都掉渣。”
    两枚“神秘杀伤性武器”接受了一通深刻的批评教育,然后被撵出去清理院子里的浮土,以及小动物们的排泄物。“江直树”一反常态地没抱怨,刷起了手机。感受到何唯的目光,他解释:“我在割肉……”
    “听说过‘佛祖割肉喂鹰’吧?这是命运的暗示,特别灵,每次我get到这种暗示并执行,不是少赔就是多赚。”
    他收起手机,拎起扫把,何唯还在惊讶:“你居然炒股?”
    “我不仅炒股,我还吃饭呢,一天三顿,奇怪不奇怪?”
    “……不对啊,祸是我闯的,要暗示也是暗示给我吧?”
    “你也炒股?”
    “不,可是我家有股票……”
    ***
    晚上九点,谢千语还是打车回来,年底事多,加班成常态。她有气无力地上楼,开门。进门后有一丝怪异感,没多想,把拴着弹力球的钥匙扔到鞋柜上。
    踢掉鞋子,脱了大衣,连同包一起挂在门口衣架上,径直走向开酒柜。
    最近养成的习惯。喝一杯,泡个澡,微醺加氤氲,什么都看不清,什么都不去想,就可以睡个好觉。
    手还没碰到柜门,她惊呼出声。
    客厅没开灯,但是窗外有光线投射进来,沙发上赫然一道黑影。
    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社会新闻标题,罪案剧情节,各种惊悚变态的关键词……她屏住呼吸,身体悄悄往后挪,试图以最快速度夺门而出。
    那人开口:“回来了?”
    是何天奎。
    谢千语不知是松了一口气,还是心提得更高,问: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    “一点小手段而已。”
    何天奎起身,走过来,问:“为什么没告诉他?”
    谢千语靠着墙,心跳还是砰砰的,不说话。
    “他今天过来,为了敲诈我,可谓是用心良苦,陈芝麻烂谷子,真真假假,都拿出来了,唯独没提你这一桩。”
    黑暗中,他身形更显高大,还有浓重的酒气,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,以及攻击性。“如果他在乎你,就不会不知道,对不对?”
    她不无嘲讽地问:“又来逼问他的事吗?”
    何天奎却问:“你还爱他吗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何天奎伸手摸向她的脸,谢千语躲开。他的手擦过她耳边,落到墙上,一声轻响,房间豁然大亮。
    谢千语下意识低头。
    何天奎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仰头,有些吃惊。
    才几天,人瘦了一圈,尽管化了淡妆,仍遮不住苍白,却也更加楚楚动人。
    看到男人的眼神变化,谢千语嘴角浮起一丝讥讽,她伸手想要推开他的手,却被他握住手腕。右腕上有几道青色痕迹,是指痕。
    何天奎握着她的手腕,用指腹摩挲,问:“还疼吗?”
    谢千语别开脸。
    他又问:“吃药了?”
    谢千语茫然了一瞬,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难堪。
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”
    何天奎坐沙发上等人时,瞥见没关好的抽屉露出的药盒,他拿出来看,是紧急避孕药,只吃了一次份。他忽然起意,随手翻看了几处,再没别的成人用品或可疑物件。
    他低声说:“其实不吃也没关系。”
    谢千语面无表情道:“如果没别的事,我要休息了,请你离开。”
    何天奎盯着她的脸说:“他受伤了,你知道吗?”
    看她没什么反应,他低语:“看来是知道了。”
    谢千语当然知道。
    她前一晚给周熠打电话,有要紧的事。打不通,次日一早打到顾远钧那里,得知他出了车祸。她立刻赶去医院。
    走到病房门口,似乎听到里面有女人声音,她收住脚步,深吸一口气,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细缝。
    然后,看到万箭穿心的一幕。
    很快,那女孩起身,还拿东西打他,他那样脾气的人,被打了脸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。女孩气冲冲走向门口,差点与她撞个正着,忽然又折回去,再出门时她已转过身。
    她站在医院过道,像是站在冰窖里,好久才恢复知觉,后知后觉地想起,这女孩有些面熟。
    尽管他多次拒绝,说过伤人的话,也做过过分的事,可所有伤害加起来,都不如这一幕。虽然只是浅浅的一吻。
    刺痛她的,是他闭上眼时,平静之中,似乎带了一丝虔诚。
    她见过他的许多表情,痞气的,轻浮的,狠厉的,冷漠的,真诚的……却从没见过这种。这并不是她的错觉或脑补,因为她知道,他向来警觉,有人站在门外偷窥,他却全无察觉,只因为心思都集中一处。
    等谢千语回过神时,人已经躺在卧室床上。
    没开灯,只有客厅灯光投来一线光亮,她睁大眼睛,目光放空地投向天花板,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,然后眼前一暗,沉重的身体压上来。上一次她还拼命挣扎,这一次却完全没了力气,反正,结果也是一样的。
    他不爱她。
    哪怕她用尽全力,也无法得到他哪怕一瞬间的全部注意力。

章节目录

光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凡人书只为原作者刘小寐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刘小寐并收藏光盲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