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祺一声轻笑。
    “等一等。”柳祺打起帘子,走了进来。
    宋五爷唯恐出现变故,忙说:“祺哥儿,这事不能再等了。”
    “我说等一等,”柳祺一字一顿地说着,“父亲,这事犯不着这样着急。”
    “此一时彼一时,这节骨眼上,家里家外都等着抓我的把柄呢!”柳徽叹了一声,柳祺笑道:“父亲别急,这事我有法子处置。若是匆匆地告诉那些债头不用还钱了,岂不是便宜了他们?”
    宋五爷怕柳祺看出他的用心,忙问:“祺哥儿,你有什么法子?”
    “赵颁家的赵筠告诉我,李家二姑娘从康国公府回来后,好奇地问他谁是柳西楼,说康国公府的新词姑娘手上,有一把柳西楼的扇子。宋五,你去康国公府,替我把我的扇子讨回来。”
    “你的扇子,怎么会在杜家姑娘手上?”柳徽错愕了一下,柳祺眼睛一眨,他这做父亲的登时醒悟过来,扪掌道,“都是杜家老儿无事生非,不然,你和杜家姑娘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现在嘛,呵,我就看杜家还有什么脸跟咱家过不去!”
    “你去吧,你一去,杜家就知道我们柳家冲什么来的。至于母亲放出去的债,旧债收回来,不必再放新债了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宋五爷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,走出柳徽的内书房,见宋姨娘的丫鬟过来了,只向丫鬟递了个眼色,没敢说话就离了靖国公府。
    他穿过冷凄凄的大街,瞅着大户人家门前挂着大红灯笼,不禁又在心底盘算起来,盘算了半天,也没盘算出什么结果,只觉得自己眼前只剩下一条死路了。
    宋五爷在康国公府门前站了站,先有个小厮要来招呼他,偏又有个小厮认出他是谁,拦着那小厮不叫他理宋五爷。
    “咳,我有要紧的事,要见康国公。”
    “我们国公爷,是你想见就能见的?”小厮嗤了一声,翻了个白眼。
    宋五爷心里憋了一口恶气,发现蒋丰年领着两个小厮从偏门出来,眼皮子不住地乱跳,忙伸手拦住他的马。
    “老五,你这是干什么?”蒋丰年的笑里,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子。
    宋五爷一笑,也回了他一把刀子,“我有事要见康国公,迟了,靖国公府落不着好;康国公府也休想安生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事呀?”蒋丰年心里一紧,却笑得越发轻松、轻慢。
    “听说,尊府大姑娘手上,有一把我们大少爷的扇子。”
    “谁说的?”蒋丰年笑不出来了。
    “有容典的东家赵颁膝下的二公子,他说,住在他家西边的李二姑娘,今儿个给尊府大太太祝寿后,就好奇地问他柳西楼是谁。我们大少爷听说了,怕闹出什么扯不清说不明的纠葛,特命我来取扇子。”
    眼见握住靖国公府的把柄,一招就能叫靖国公府元气大伤,杜新词却闹出这样的事来……蒋丰年宛若当头挨了一棒。
    “……请。”蒋丰年一拱手,领着宋五爷走进康国公府,“你在这等着,等我去跟我们大老爷回话——这件事非同小可,不许向旁人提起。”
    蒋丰年把宋五爷领到前厅上,叫他在此等候,自己个快步地进了角门,在一个姬妾房门外,小声地把宋五爷的来意告诉杜大老爷。
    杜大老爷的耳根子登时紫了,推开姬妾给他披上的斗篷,咬牙说:“难怪!难怪!难怪今天清词反反复复地提起什么扇子!闪闪烁烁地说跌了扇子,新词就昏了……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
    “老爷,看来,咱们不能拿着柳大太太放债的事做筏子了!”蒋丰年心里一阵地遗憾,吴六的事叫他受了杜大老爷一通斥责,他原本还打算借这事将功赎罪呢。
    “自己家屁股都没擦干净,还敢去算计旁人?”杜大老爷又气又恨,“叫太太去找大姑娘讨扇子。”
    “……这么一来,太太不就知道了吗?”蒋丰年故意地装傻,柳新词频频进出尼姑庵的事,他略有耳闻;今天杜新词房里闹出“巫蛊”的事,他也觉得蹊跷。但不管怎么着,他都不能叫杜大老爷知道他这个大管家,早猜到府里的大姑娘春心萌动,有了私情。
    “我就是要让她知道!”杜大老爷冷冷地说。
    蒋丰年推敲着杜大老爷的意思,忙赶去寻杜大太太。
    “老爷只叫我向大姑娘讨扇子?”杜大太太疑惑地想:李二姑娘有那么蠢笨吗?遇上这样的事,就算死都不该对旁人吐露半分;还有有容典家的二公子,就算是邻居,他一个哥儿也和邻居家的姐儿太亲近了些,这才发生的事,就传到他耳朵眼里。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没说旁的?”
    蒋丰年摇了摇头,杜大太太不禁失望起来,杜新词这样败坏家风,杜大老爷竟没提怎样地惩罚她。可是,杜大老爷若是疼惜女儿,绕过她,亲自问杜新词要就是了,为什么要特地跟她说一声?莫非,是在提醒她,杜新词的事他已经知道,该怎么处置,自有他这老子做主;他不说话,她这继母只能老实地替杜新词瞒着,不得自作主张……
    杜大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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