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捏在他手上,偏偏他又是如此小心眼的人,这一巴掌下去,不死也要被剥层皮了。
    他一点点转过头来,露出一双狠辣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,她吓得双手贴着山壁,拼命向后缩着。
    好,好,一个山野女子竟敢连着两次扇他嘴巴。他一把掐着她的小脸,狠狠捏下去。掌中的她吓得泪眼迷蒙,惊如幼兽,他看得一时愣神。偏偏此刻微风忽来,将她的一缕头发拂到了他的肩上,和他的头发勾缠在一起,在他眼前妖妖娆娆地舞动。
    他松开手掌,神色怔忪地拨开眼前的发丝,心绪莫名慌乱起来。骤起骤落间,她还没有回过神来,他这是不与自己计较了?
    看着她两眼懵懂,檀口微张,朱唇之上还沾着几缕青丝,他猛然转过身,掩盖住自己的无措,“还不抓紧时间走,愣着干什么!”
    听见他这么说,她才确认这事儿彻底翻篇了。她长舒一口气,摸着酸痛的两颊,心中又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。
    二人默契地略过此前的尴尬,抓紧时间将蟒皮绑在手脚上,陆懿鸣先爬出深坑,而后放下藤条将她拖了上去。
    临别之际,荆柔忍不住深深回望深坑,脱困的喜悦之余,竟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。
    “现在往哪儿走?”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冷硬。
    嘁,有求于我还这个态度。她敢怒不敢言,眉头抽了数下,还是仔仔细细地回了:“整座岷山和擂鼓山以北,都是山妖的活动范围。唯有擂鼓山以南和岷山交界之处,山妖不敢过去。咱们要想避开山妖,只能往那儿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山妖为什么不敢去哪儿?”
    疑神疑鬼!她一边腹诽,一边解释道:“那儿峰谷交错,地势复杂,又不时有凶兽出没,听说还有极为凶猛的黑蛟。传闻中,那里有几大凶境,就连山妖也不敢过去。”
    他听罢眉头紧锁,沉思对策。
    她正等他发话,忽然耳廓一动,看向北方。“山妖要来了,咱们快走!”
    他一听这话,立马拉住她的领子,毫不犹豫向南跑去。
    密林里,风声减弱,他停下脚步,将她扔在地上。
    “咳,咳,咳。”她捂着喉咙一阵狂咳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他一眼。一路上被他勒着领子颠来倒去,差点没勒死她。这么粗暴无礼,活该匀亭姐不会喜欢上他。
    不过,他对匀亭姐肯定不会像对自己这么粗鲁。二人初入擂鼓山那日,他错把自己当成匀亭姐,一路上可是小心翼翼地护着的。
    她心中自嘲,自己又不是匀亭姐,在这儿瞎指望什么。
    看着先是她一阵狂咳,后又神色落寞,他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。犹豫了下,他说道:“山妖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追上,我暂且休整一番。”
    半晌听不见她的回应,他又开口:“你腿伤的较重,我输些内力给你,你快些运功调养,免得拖累了我。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    这丫头不会是累傻了吧,怎么半点儿也没有之前的欢脱?他脱口而出:“你很累吗?”说完倒把自己吓了一跳。
    他连忙闭上嘴,坐在她身后,开始输送内力给她,最好她忽略自己方才那句话。
    结果她就真没听见一般,坐直了身板,运行周天调养。
    他松了一口气之余,又有些莫名的遗憾。他赶紧打住,不敢放任思绪蔓延。这两日同她一起,他已经做了许多违背自己本性的善事,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    调养一番后,他又寻了些果子来,二人早就饥肠辘辘,这会儿甭管果子是酸是涩,均是埋头大快朵颐。他边吃边想,好久没有这么饿过,也好久没有吃的这般畅快了。抬头一看,她竟是两手并用,如不会使箸的孩童一般,吃得比他还畅快。
    “哈哈哈”,他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    她抬起头来,一脸疑惑,碍于他喜怒无常,又不敢发问。
    他心里觉得她有趣极了,嘴上却说:“果真是山野女子,举止粗俗不堪。”
    她腾地火起,在心中疯狂告诫自己要忍耐,才没有发作。可转念一想,又心生黯然。
    是了,匀亭姐举止优雅,气质脱俗,难怪他喜欢的不行,要横刀夺爱。而自己呢,却如野草一般,天生天养,粗放不羁,既无学识,也无仪态。
    和匀亭姐一比,自己真是低到了泥土里。
    想到了他昏迷之中对匀亭姐的声声呼唤,一种卑微之感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,将她深深吞没。
    她的一脸愁闷倒让他有些意外。他暗道,女人果然心思难测,翻脸堪比翻书,就算是江湖女子也不见得开阔到哪里去。
    但他转念一想,匀亭在他面前就从未如此情绪多变,永远是一副清冷不可攀的模样。她可以对傅铮笑,为傅铮流泪,可却永远不会把鲜活的一面展露给他。
    他本以为自己不在乎,胁迫也好,强掳也罢,他只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。
    可如果尺水之深,终不可越;
    如果她人在身边,却永远只能对着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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