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硬要说什么款式的话, 大概就是上面还点缀了两颗小玉珠子。
    李兆很轻的挑了下眉, “你做的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穗穗有些干巴巴地答道,她这些天看了那么多的书此时却词汇贫瘠,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总觉得说什么都像王婆卖瓜——自卖自夸。
    李兆垂下眸, 拿起那枚剑穗在掌心摩挲, 手指骨节略微凸出。
    文剑才会系剑穗。
    而李兆这把剑见血封喉, 是武剑, 并不用带什么剑穗,非要带什么的话, 也就是一根皮绳了事。
    而穗穗终于想到自己或许能说些什么了,“这个若是郎君需要,可以拽下来扔出去当暗器用。”
    刚说完, 穗穗便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生硬,忙又添了两句, “哪怕当不了暗器, 也可以扰乱对方的视线。”
    按照郎君武功的水准, 拈花花瓣便是利器, 捻叶叶片便能致命, 几乎有什么就能用什么, 多这一枚剑穗不多, 少这一枚剑穗不少,实在是很可有可无的。
    这暗器之说其实是不具有什么说服力的。
    穗穗眨巴眨巴了眼,她怕李兆不收下, 声音不自觉软糯糯的,像一只幼猫在撒娇一般。
    “郎君,穗穗把所有的运气都送给你,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呀。”她期期艾艾道。
    战场是一个穗穗丝毫不懂的世界,那里白骨成堆,血泥飞溅,人命如同草芥。
    她怕郎君一去了不再回来。
    她从没经历过死亡,也并不晓得死亡到底对李兆意味着什么。
    但是于她而言,死亡就意味着郎君的离去,去了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地方。
    无论她是否想他,也无论她有多想他,甚至无论她有多想找到他,也绝不会再见到他睡眼惺忪倚在榻上,长腿微曲,手掌撑着下颌漫不经心的惫懒模样了。
    “穗穗希望郎君岁岁平安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郎君吃了长寿面,一定要活得很久很久,平安喜乐一辈子呀。”
    李兆撩起眼皮,他从来没有好运过,“秦穗穗,你觉得我会死吗?”
    穗穗瞧见郎君边说话边把剑穗纳进袖里轻轻松了口气,听到郎君这话又猛地一惊。
    谭四原先跟她聊过战场上的一些事情,说有些人上了战场,只要没有很想拼命活着回来,便很难活着回来了。
    心存死志或者生死无所畏,都很难活着回来。
    穗穗隐隐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。
    她慢吞吞道,“郎君,人都会死。”
    李兆瞥了她一眼。
    “但是,我不想郎君死。”穗穗紧接着道,“郎君对穗穗很重要。”
    她抬起一双眼,真真切切,好不掺假。
    “非常重要。”
    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,有些冷,照往常穗穗是一定要叫嚷两句然后再加一件衣裳的。
    但是现在,她全部的心神都为那一个笑摄住。
    冷白的皮肤,如墨的眉眼,淡色的唇角微微一勾,明明是白日,李兆眼里却似乎落满了零零碎碎的星辰。
    不是惫懒的,不是倦怠的。
    那张昳丽到让人惊艳的皮囊像是完全发挥了作用,所有见过的人都要为之失神。
    穗穗丝毫不能例外,她很少见郎君这样痛快又放肆的笑过。
    李兆逼近了她,微微俯身,穗穗傻傻的怔愣着,似乎能瞧见那双墨色浓稠到化不开的眼另一个自己。
    紧接着,唇上传来淡淡的凉意,裹着凉风,却很快温热起来。
    75.  穗穗(七十五)   穗穗欢喜
    李兆的愉悦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 至少延续到了见到秦斐的时候。
    “齐了?”
    秦斐行了礼,“兵已经点齐。”他顿了顿,然后道, “但是臣寻陛下还有另一些事情, 请陛下移步。”
    李兆并没因为秦斐的多礼其实是有些啰啰嗦嗦的多礼而不耐,他直接转到了一处角落里。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    秦斐这次没有行礼, 现在不谈公事,只谈私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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