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好心,”尹志国说到这里又停下来长叹一气,似有无限的无奈未能出口,“你要记住,爸妈永远是为了你好的,方式不对,你要理解。”
    “哟,这——父女俩干什么呢,站楼梯上聊天呢。”邻居奶奶在下面攀着栏杆仰望,然后才慢悠悠地走上来。
    哭后紧绷的脸皮,却有些半解脱的疲累,尹新雨还是挤出笑意:“杨奶奶。”
    “阿姨,你这干嘛呢,爬楼梯?”语重心长后,尹志国的笑却十分自然。
    “电梯人多,我干脆走走还自在。”
    他们只能等她走上来,一时无话能说,直到杨奶奶探究的眼光在他们之间兜转,笑着:“新雨要回去了?你看你爸对你多好,还送到楼梯呢。”
    尹新雨只能尴尬地笑笑,等人彻底过去了,刚才打断的话题就此阻隔,再续不上来。
    “开车了没有?”尹志国也不记得自己要说些什么,无非是那些话,一开口就顺流而出,总觉得是说过了的。
    尹新雨摇着发沉的脑袋。
    “买了车也不开,还是自己开车方便点,下楼打个车,回去早点休息。”尹志国走在前头,要陪她下去。
    “你回去吧,爸,我没事。”她有气无力的。
    尹志国昏暗里看她一眼:“别多想了,好好睡一觉,知道了没有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回想生日那夜回家,从玄关处开始擦拭一新,打开冰箱,连里面也变得井然有序。吴荷风做了她喜欢的鸡翅,虽然平日总是埋汰她嗜辣不健康,因为她喜欢,还是做了微辣的。
    其实这些年来,吴荷风的脾气软化了许多,催婚以外,待自己是一等一的好,至少是从未有过和想象的好。
    瘫在沙发上,尹新雨回想那一顿怒喊,久久地反省着,如果说于心不忍,是她还想成为一个乖孩子吗,或许她在期待一种无预设的爱,这是不是很过分,而更可恶的,她只能小小震慑一下,实质的问题一概没有触及。
    比如,她真正想说的是,我不想结婚,就算我不想结婚不可以吗?在吴荷风面前不能把话说绝,还要用反问句来缓冲一下坚决。
    不想生孩子因为怕痛也怕麻烦,自认没有爱心,大概也不会无中生有所谓的母爱,被称作自私也无所谓,但至少没有对生命不负责任,妄想从孩子身上得到回报,这也算无功无过了吧。
    不想结婚因为不想被当做物品般转交,继而去承担那些并不自然的角色义务,做一切源源不断不喜欢的事。
    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,这就是她从未剖于人前却日渐鲜明的真心。尹新雨开始后悔,她不该只是发脾气,而应该说出这一切。
    无意间看到沈茉发来的微信,尹新雨恹恹地发了条:他们要是喜欢结婚,可以学习动植物配种。
    对于自己参与过的相亲,尹新雨一直有恶毒的想法,参加的双方都预设两个陌生的异性就有抛离其他而繁殖的可能性。
    没指望能迅速得到回复,孰料屏幕还没暗下去,回复就来了。
    尹新雨手指再次快过大脑,或许是那些句子太多次徘徊在大脑皮层:婚姻不过是人口转移,女人离开自己家加入另一个别人的家。
    沈茉迅速进入正方角色:但你总算有人要了啊,从此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。
    但,尹新雨头脑昏胀,打完这个字就看着光标闪烁着,才想起来:女人是没有家也没有祖宗,既然家里人总想把她嫁出去,而那个家她只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,也不见得会被接纳,除非媳妇熬成婆。
    尹新雨每年春假只能先回爷爷老家,小时候只因是女孩而不能去扫墓,长大后不知怎么就被允许了,她的热情却也所剩无几,外婆小时候最喜欢她,等舅舅家生下两个儿子,尹新雨和表姐发现她们就成了外人。
    沈茉没和她继续下去了,措辞正经了许多:不是入侵者,大多数女人根本谈不上侵略他们,只有千方百计地融入,心心,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。
    尹新雨倍感疲倦地半阖着眼,手指放在回复框,而脑子还在思考着,那边又蹦跶出一条:你还有我。
    洗了个热水澡,尹新雨看过一些在浴室里摔跤而后发生意外的报道,因此惜命的她很快就洗完了,并没有停留太久,头昏脑涨地吹着头发,把衣服扔进洗衣机设置好时间,倒在床上。
    睡不着,尹新雨辗转反侧,发现还有好多话没说,坐起身,按了手机屏幕才开了灯。把她想的胡乱地记在备忘录,耗尽力气,尹新雨了无遗憾,倒头就睡。
    第二天叫醒她的不是闹钟,是楼下的烟火气息,静静躺着睁眼看着窗外透出来的光,不知怎么的,听出了吹弹打唱的韵律。
    开车去公司,工作也越发面目和善,是仅有的依靠。尹新雨想起北漂那两年,回到这里并不全是吴荷风的催促,自己本质上安于普通的生活,仅仅是不想结婚,她似乎必须有一些成就,换一点自由,好堵住身边的悠悠众口。
    她不禁怀疑,回家的决定是正确的吗?
    她尽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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