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油画里走出的贵公子,睫毛偏长,一抖一抖的。空气中的微尘在灯光里现了形,在睫毛上欢脱地跳着舞。
    他垂目看着地毯,自言自语道,“他为你组的局,你让我去做什么。我们认识十一年了,你总说不懂我,你是真的不懂我。”
    第 11 章
    晚风特别冷,这个宏伟的大城市因为这条母亲河而变得温婉柔美,灯光璀璨却总有照不亮的角落。
    吕茶裹了裹披肩。
    杜放说,女人得学会优雅,夏天里,真丝披肩什么的就挺好。
    聚会挺开心的,吕茶和几个学长学弟说说笑笑,互留了联系方式,席间陆凌晓一直关照有加,颇具君子风范,二人重新熟络了不少,简直意外之喜。吕茶搓搓手,不无埋怨地在触摸屏上拨拉着,“虽说你没参加,但我都帮你打听到了。”
    三十岁的男人,正是拼事业拼得最凶的时候,哪能由着他任性。吕茶特别不满,还在为前天晚上的事儿生闷气,这两天都没和他说话。我不理他他居然也不理我,我是为他好,他是小孩子闹脾气,什么道理嘛,吕茶心里恨恨地想,非得让他道歉不可。
    “久等了,排队的人有点多,”陆凌晓递过一杯热巧,顺势坐在吕茶身边。
    方才聚会结束,陆凌晓提议一起去河边坐坐,吕茶虽然不明所以,但也不想拒绝难得能和学长独处的机会。毕竟这是破天荒头一次,少女思春的时候期待了许久。
    “谢谢学长。”
    “让你改口有点难啊。”陆凌晓笑道,“你都叫了我一个晚上学长了。”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好意思。”吕茶也不知道为什么,凌晓这俩字就是说不出口,怎么都觉得学长叫起来顺当。
    “没关系,慢慢来。毕竟叫了这么多年。”
    吕茶感激地看着陆凌晓,陆凌晓报以不必在意的微笑,翩翩君子,唇红齿白。真叫人。
    学长总能说出让人倍感舒适的体己话儿,但杜放那混蛋肯定只会取笑我。吕茶熟练地在心里送给杜放一个白眼儿,低头抿了一口热巧,惊喜地抬头问道,“这是什么。”
    “热巧。”陆凌晓略显惊讶,“你没喝过?”
    吕茶又是点头又是摇头,好不容易镇定下来,“太好喝了,没喝过这么好喝的。”说完又抿了一口,无比满足地翘起了小脚,晃荡起来。一口接一口地喝,不停夸赞太好喝了,太好喝了。
    陆凌晓被她的样子逗笑了,一杯热巧而已,“真这么好喝?”
    “你喝的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咖啡。”
    “来,我尝尝。”
    吕茶大喇喇地伸手拿过陆凌晓的杯子。陆凌晓微愣,未及阻止就见吕茶掀开杯盖抿了一口。这一举动让他回到十年前,吕茶性格爽快不拘小节,也曾伸手到他和杜放碗里夹过菜,用过他们的水杯,从不避讳。那时的他会微笑着将自己的餐盘端给她,那时的杜放会一脸嫌弃地打掉她的手。陆凌晓曾经以为十年足够长了,长到可以改变一个人,甚至改变所有观念。
    原来,时光无能,终究改不掉这感觉。
    陆凌晓抱着一丝侥幸。或许,她还是老样子,还留在过去。
    吕茶吧唧吧唧嘴,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两圈,细细品味,而后不无感伤地摇头点评到,“你的也不错,不过还是输给我了。阁下节哀吧。”
    最后还配上了长长的叹息。
    陆凌晓起初错愕,随后大笑起来,以前便知她可爱,但未曾想她如今不减当年,变得更可爱了。
    或者说。她可以爱了。
    吕茶盖好盖子,塞回陆凌晓手里,举起自己的热巧说道,“我这杯你不能尝,因为太好喝了,我不舍得。”
    河水波光粼粼,载着城市的秘密流向不知名的角落。
    吕茶吹着风,呆呆地望向对岸。
    陆凌晓用心地打量着吕茶。距初见已11年,当初稚气倔强的小姑娘沦落成大妈口中优雅干练的剩女,岁月真是无情也可笑。
    凌晷飇飞,暂少忽老。好在还不算晚。
    陆凌晓掀开杯盖,叠着吕茶的口红印,抿了一口咖啡。已经凉了。
    皱皱眉,陆凌晓又抿了一口。即使错过了最好的时候,也依旧可口。
    学长,你在美国的时候,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?吕茶的勇气鼓了又鼓,最终还是没问出这句话。
    她给学长写过三封信,一封比一封短,一封比一封卑微。吕茶的自尊让她算了,吕茶的自卑也让她算了,就真的算了。没再写过。吕茶很想知道,哪怕是朋友间的简单问候,哪怕是同学间的客套寒暄,她难道都不配收到一封回信吗?
    那些年,她和留在国内的杜放相依为命,越发熟络亲密,终日厮混在一起。旁人起初会起哄,会谣传,但日子久了自觉无趣便都不在意了。
    所有人都是老样子。
    后来学长回国一大群人也一起聚过几次。他对她疏离淡漠敬而远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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