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,”
    李苒想起吴嫂子看中铺子的事儿。
    “周娥买下了吴嫂子母女,给了钱让吴嫂子找地方开间小饭铺,今天吴嫂子捎话,说是看中了封丘门里面一间铺面,那边,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吧?”
    谢泽凝神听着,迎着李苒的目光,带着丝笑意道:“紧挨着封丘门,是班直军营,看中那一带的门面,大约先是看中了班直军营。
    军营那些人,知道是周娥的本钱,总是要去捧个场的,生意就不会差。
    那个吴嫂子,”
    谢泽顿了顿,声音缓和也柔和许多。
    “你要学会识人,她看中的地方,要真是靠近班直军营,更像是桃浓的主意。
    桃浓很爱抄近路找便利,可她抄的近路,十有八九得不偿失。
    这事不用等周娥回来,你替她拿个主意就行,怎么都行,不是大事,一间两间铺子,周娥还是亏得起的。”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李苒听谢泽说到桃浓,简直和对周娥一样熟悉,忍不住惊讶。
    “桃浓是从兴荣关活着出来的。”谢泽看到了李苒脸上的惊讶。
    “当年兴荣关一战,横尸遍野,关内英豪,活下来的极少。
    桃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埋了她阿娘之后,对着兴荣关大门,从霍帅骂到皇上,骂了一整天。
    后来,她到了京城,我让人盯了她一年多,略知一二。”
    “她说她在兴荣关倒了嗓子,还能骂得出来?”
    对于桃浓这份彪悍,李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    “响亮得很。”谢泽看着李苒,“霍帅说过,当时真想让人糊她一嘴屎。”
    李苒噗一声笑出来,“霍帅大度。”
    “兴荣关一战,和仁宗诏示天下,城门四开后,天下人从未有过的归心大梁,新朝占尽优势,也岌岌可危。
    桃浓就是再骂上三天三夜,霍帅也只能好茶好饭供着,由着她骂。”
    李苒想着她在这京城市井间受到的礼遇,低低嗯了一声。
    “梁朝旧人聚集在南边,十几年来,皇上一直不敢轻举妄动,这次兴兵……”
    谢泽看向李苒,李苒迎着他的目光,“因为我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谢泽一脸笑意,“你可以放宽心。”
    她的聪明让他愉快而轻松。
    “嗯,我对这里,我是说,世间,一无所知,就算这个京城,我看到的,大约也都是大家想让我看到的。”
    李苒看着谢泽,谢泽目光柔和的看着她,“不全是,没人安排让你看到什么,看不到什么。”
    “嗯,就算我眼见为真,也不过是京城一角,相比于天下,我还是一无所知。不过,我还是觉得新朝很好,因为你肯为之效力。”
    谢泽神情一滞,猛的转过头,好一会儿,才转回头,抬起手,将李苒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抿到耳后。
    “以前阿润也常这样,问他为什么喜欢这个,他就说:因为哥哥喜欢啊……”
    谢泽的喉咙哽住,好一会儿,才接着道:“我常常教训他:你要有自己的看法,你要自己看自己想。你也是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李苒垂下了眼帘。
    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谢泽猛的站起来,“我还要出趟城,天也不早了。”
    “我自己回去就行,你送我回去,动静太大了。”李苒跟在后面,声音低落。
    “嗯,我送你到门口吧。”谢泽没坚持,将李苒送到雅间门口,看着石南将她送出去。
    李苒回到翠微居,没进屋,坐在廊下,目无焦距的看着廊下晃动的灯笼光出神,直坐到夜深露凝,才进屋睡下。
    她不愿意他象对阿润那样对她,可他心目中的自己,一直都是象阿润那样的吧。
    她从来没把他当作哥哥,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做他的弟妹。
    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吃了早饭,李苒先让人给桃浓回了话:如果看中封丘门附近,是因为班直军营,那大可不必,以吴嫂子的手艺,用不着这份便利,就能把小饭铺子的生意做得很好。
    捎话的婆子回来时,就带回了桃浓的回话:她知道姑娘的意思了,她让吴嫂子再去挑更合适的地方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早朝散了之后,皇上留下谢泽问了几句兵马调动的事,看着谢泽告退出去,端起茶喝了一口,突然拧起眉,转头看着垂手侍立在旁边的老内侍,“朕好象看到阿泽身上有个什么东西?”
    “是只白玉虎,带着些青黑玉皮。”老内侍答的极快。
    早上,他头一眼看到谢将军,就看到那只玉虎了!
    这是十几年里,他头一回看到谢将军身上,佩有除了刀剑之外的其它东西。
    “朕还以为眼花了!出什么事了?”皇上手里的茶杯咣的扣到榻几上,站起来就往外冲,“你家太子爷肯定知道!竟然瞒着朕!”
    老内侍跟在皇上身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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