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    柏炎指尖轻敲桌沿,敲得曲同忠心中几分没有底气,是不是便瞥目窥向案几旁坐着的柏炎,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。
    良久,柏炎笑了笑,“可是我才来军中的时候,说得不够清楚?”
    曲同忠微怔,忽得一抹冷汗自额头冒了下来,“侯爷交待清楚了。”
    柏炎继续清淡道,“我让你去杀人放火,烧杀掳掠的?”
    曲同忠大惊,他一句话如此定论,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。
    “没有,侯爷,末将只是让人肃清了城中的敌军奸细,与民无扰。”曲同忠义正言辞。
    “那肃清了吗?”柏炎问。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曲同忠只觉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,应也不是,不应也不是。
    “把人带进来。”柏炎唤了一声。
    门口的士兵又将方才的女子给押了进来。
    曲同忠此时再看她,已是脸色苍白,恨不得挖个缝将此人给埋了下去,只是瞥了瞥那女子,见她哪里还有早前那楚楚动人惹人欺负的模样,眼中已换了一幅愤恨。
    “她要杀我。”柏炎平静称述。
    曲同忠一听,吓得当即单膝跪下,拱手道,“侯爷明鉴,末将当真不知。”
    柏炎目光瞥过。
    士兵会意,扯掉她口中布条,那女子骂声出来,“你们这群苍月人,杀我同.胞,掠我城池,不得好死!”
    曲同忠一脸愠色,“把嘴堵上!”
    士兵迟疑看了看曲同忠,又看了看柏炎。
    见柏炎没有吱声,士兵也不敢动弹。
    曲同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    “曲同忠,在我军中,容不得沙子。”柏炎凝眸看他,“你可是签了军令状的。”
    曲同忠已吓得面色煞白,“侯爷!”
    那异域女子也诧异看他,竟也不骂了。
    “拖出去。”柏炎声音冰冷,亦刻不容缓。
    士兵上前,将曲同忠直接拖了出去。
    “侯爷饶命!侯爷饶命!”
    人都已出了帐中,曲同忠的声音绕梁不觉。
    正好帐中还有旁的士兵在,柏炎轻描淡写,“告诉其他人,谁再在城中烧杀掳掠,就自己去看曲同忠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士兵领命出去。
    帐中那女子看呆。
    柏炎警告般瞥向她:“我纠正你一次,我杀你同.胞,是因为你同.胞月前在我苍月边境杀了一村人性命;掠你城池,是因为这城池早前就是苍月之地,双方划疆而治,是你们不守信用,如今苍月只是拿回来而已。”
    他眸间寒意,让她不寒而栗。
    “我凭何不得好死?”他眼波横掠。
    那女子咬唇。
    “曲同忠我已经军法处置了,我在这里一日,谁在城中烧杀掳掠,一样下场,姑娘可还满意?”他声音清淡,似是不带任何语气。
    她诧异。
    “你还不走,是还想去其他人帐中?”柏炎幽幽看她。
    她打了寒颤。
    柏炎不再看她,只朝帐外唤了声,“送出去。”
    军中士兵照做。
    那女子走前,又皱眉回眸。
    柏炎好似不察。
    等那人走远,柏炎轻声道,“一个曲同忠,没这么容易能将人带到我跟前,跟上她,看看背后是谁要取我性命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帐内的暗卫拱手。
    柏炎微微敛眸。
    恰逢此时,副将拎了鸽子入内。
    柏炎看了看他,又皱眉看了看他手中的鸽子。
    副将怕惹恼了他,赶紧上前,将鸽子放在他跟前道,“密函绑得方式有些死,末将想,应是想让侯爷亲手拆的意思,末将没动。”
    柏炎的目光都盯在鸽子上。
    柏子涧前两封送来的信笺看得他心中烦躁不已,想到苏锦会认错人,还会将他早前的事稀里糊涂扣在二哥头上,他心中说不出的醋意和窝火,但他眼下不能离开越州。
    刚才曲同忠又来这么一出幺蛾子,有人正好借刀杀人,他正在怒意上头。
    副将抱着鸽子,眼见他从鸽子腿上取下那张纸笺。
    纸笺打开,先前那张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脸竟僵住,而后竟缓缓恢复到了早前的平和。
    副将诧异,又不敢出声。
    片刻过后,只见有人眼中不仅恢复了早前的平和,眸间的笑意更能温柔得挤出一丝暖意来。
    副将想,写这纸条的人,有着化解侯爷一身戾气的本事才是。
    柏炎的目光盯在纸条上,久久不能移目。
    —— 我想你了。
    他认得她的字迹,一手漂亮隽永的簪花小楷。
    字如其人。
    一瞬间,早前的怒意也好,烦躁也好,窝火也罢,似是就在这短短的四个字中消融殆尽了,取而代之,是她婀娜的身影,眉间的笑意,还有她在他耳旁说话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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