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看的折子最后批了几笔,将之合上,也没再拿新的,而是将笔搁在笔架上,收回手用指节敲着桌面,片刻后起身出了书房。
    门口守着的是古福半年前收在身边的小内侍和顺,见陛下出来连忙低头跟上去,洛书武余光瞥了他一眼,问:“皇后呢?”
    和顺被陛下的话噎了噎,也不敢提还没完成大典的话,连忙回道:“娘娘今日未出凤仪宫,遵陛下吩咐,昨日师父安排尚仪局两位嬷嬷指导下娘娘的……”到嘴边的“规矩”俩字咽了下去,想到师父提点他陛下对娘娘很看重,幸好他脑筋转的快,几乎没有停顿的接下去:“大典流程,现下娘娘应该在宫中练习。”
    洛书武瞥了一眼跟在自己斜后方垂着头的和顺,他方才虽然停顿很短,但还是被自己听出来了。他们如今在他重视阿欢的时候尚且是这种态度,前世……阿欢得多不容易,开始是他不为她考量,后来,却是太理所当然……
    洛书武的脚程不慢,龙章宫和凤仪宫作为帝后寝宫离得也不远,洛书武很快便到了,刚踏进殿门,他扬了扬眉毛,殿内站了一排眼生的宫女,这凤仪宫的侍者都是他吩咐古福亲自挑的,他自己也是过过目的,稍微有点印象,这几个……
    和顺偷瞄到了陛下的脸色,忙上前问道:“你们是哪儿的?”
    女侍们在看清来人衣饰时便连忙都跪伏了下去,此时和顺问话,为首的一个微微起身回道:“回陛下,奴婢尚服局司衣,尚服姑姑带奴婢等将皇后大典时用的袆衣送来,殿下在内殿试穿。”
    闻言洛书武便往内殿去了,并边走边道:“咳咳,皇后的衣服可试好了?”
    内殿诸人一怔,回过神来连忙见礼,洛书武拐进内殿时,尚服姑姑并两位司宾嬷嬷和时春等人已跪于一旁,孟琼欢微垂首福身,身上袆衣中单已经穿好,革带、佩、绶等还未戴上,鞋袜也未换好。
    “你们继续,先把衣服试好。”洛书武走到一边的小案旁坐下,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尽早改。”
    众人起身,时春朝雪沫使了个眼色,让她出去备盏茶来,才招呼其余女侍配合尚服姑姑继续为孟琼欢穿戴。
    孟琼欢一边配合着抬手一边同洛书武道:“陛下过来可是有事?”
    “没什么,想见你了,所以就来了。”洛书武此时觉得幸好他们大周没有什么婚前不宜相见的习俗,否则他又得避开了。
    “……”孟琼欢觉得自己心中似有小鹿乱撞,脸颊有些热,却是控制不住的弯起了唇角,冲洛书武笑了笑。
    两位司宾嬷嬷眼角一跳,到底不敢说什么,和其他人一起权当没看到没听到。
    洛书武自己的衮冕倒是不用试的,且不说为着平日衣服,尚服局都是定期来量尺寸的,何况之前登基时就是用过的,如今只要配着皇后的袆衣稍作修改就好。
    这皇后受册的袆衣虽说他前世见阿欢穿过,不过当时他是没这么用心的,今儿才是第一次仔细打量:
    外袍是以深青色为底,上有十二行五色翚翟形的纹样,还有同色系的蔽膝、大带、革带,蔽膝有三行鸟羽纹样,大带有朱锦和绿锦镶边,绶带则是玄色,中单是雪白的罗縠纱,黼领,朱色衣边和袖口,脚下绣鞋饰金。
    阿欢虽然年方十七,不过毕竟是皇家养出来的,即便尚未配上花十二树等首饰,只着袆衣亦有几分雍容贵气。
    孟琼欢从大铜镜中看了看身上的礼服,又转眸看了眼青杏等人捧着的十二树花冠、白玉双珮,“首饰便不用试了。”
    尚服姑姑应了,又忙将殿下所说几处要改的地方记下。
    洛书武看着一群人又伺候着孟琼欢换回常服,转了转茶盏,“阿欢,大典的日子朕定了初九。”
    “初九?!”孟琼欢猛地转头看过去,“两天后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洛书武应了一声,看向她道:“不过你要知道,朕不是不重视你,大典不会从简,诸事朕年前便让他们加紧准备,定不会委屈了你的。”
    孟琼欢心里有点疑惑,有时候她会觉得洛书武对她的态度里有几分……小心翼翼?是错觉吧?
    “臣妾怎么会怪陛下呢,就是……时间太短臣妾怕流程不熟,做错了什么会丢陛下的脸的。”
    “着你大可不必担心,”洛书武笑道:“你也是出身皇家,很多礼仪都是你熟悉的,至于流程,到时候你身边会跟着尚仪局的人,她会提醒你的,况且就算你真的哪里出了点小错,也是她们随侍的人不尽心。”说罢,瞥了两个司宾嬷嬷一眼,吓得两个嬷嬷冷汗都下来了。
    尚服陈姑姑得知了大典时间已经定下,为孟琼欢换衣的动作更加利落,然后将袆衣要调整的地方记好便告退了,带着外殿等候的女官、女侍们离开时心下庆幸:幸好她事先得古公公提点,对封后大典事宜上心的紧,否则……想到这,她脚下更快,虽说同其他掌事姑姑们平日也有勾心斗角的时候,但这封后大典是大事,更不用说陛下还如此看重,她还是回去跟其他人通个气,不然真在六局二十四司任何一个部门出了岔子,以陛下的脾气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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