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在视线中,微微松了、口气。马车颠簸,她混混沌沌之中,竟是睡了过去。
    再醒来时,外面一阵吵闹,她眨眨眼,方才彻底清醒过来。从带着的包裹里取出一张白色面具,莫其姝下了车,一眼便看见不远处对峙的两人。
    一人身着银白盔甲,另一人身着墨绿长衫,正是楚以渐和姬穆。他们背后还站着许多着长衫的文士,两群人各堵在一个岔口前,互不相让。
    莫其姝一瞬间有些头疼,皂靴一转,打算回到马车上,远处却传来了喊声,“齐军师,你来决策如何?”
    高傲而熟悉,是楚以渐的声音。
    “军师”二字差点把她从车上震下,莫其姝眼疾手快扶住车轼,才算避免了摔倒的下场,她见识浅薄,这军师二字一定不是叫她。微提起下衫,莫其姝往马车里钻。
    楚以渐眼眸微眯,敢和他装傻充愣,呵,“齐军师可得小心啊,不然摔了个四脚八插,那可就丢人了。”
    大军启程之际,他就清点了人数,这个忽然多出的郑国公府门客自然是吸引了他的注意。怕不是又一个来镀金的家伙,不干实事,只知道躲在后方吃白食,这种人他这些年见得多。如今有了机会,自然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    莫其姝此刻也意识到是在喊自己,楚世子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刺人,她脚底仿佛生了根,站在马车边不动了。
    “齐军师这么大年纪就别出来了,慢吞吞的,要是贻误军机,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。到时候往上上报之时,本世子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    莫其姝:“......”不好意思,我的九族可能也包括你。
    莫其姝也不想耽误军机,舅舅和小弟的事情还梗在她心头。她越过重重人群走到最前面,才算是看清全貌。
    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,这两人该是为走哪条路而争执,而他们身后的那批人,就是已经做好选择的谋士。谋士们不说谋略过人,但一定还是有头脑的,他们该是按阵营站队的。而皇帝为了不让军队中一家独大,这两方阵营的谋士数量肯定是一样的,也就是说,现在的抉择权落到了她这个“军师”头上。
    莫其姝叹口气,从一旁的士兵手中要来舆图。前面是一座山,正正挡在他们前行的道路上,是个必须通过的阻碍。楚世子选择的路是朝山侧方绕的,虽远但安全,而姬穆选择的路则是上山,直接翻越过去,路程近,但险。
    她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,楚以渐依旧一脸淡漠,无动于衷,似乎在无声地说着:这么简单的事实,我们都知道。
    莫其姝有些羞窘,细白的手指抓紧舆图,抿着唇不说话了。
    姬穆在一旁催促她,“快些做决定吧,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。”看到刚才楚以渐对齐诸小兄弟的做法,他此刻已是肯定,这人绝对会站在他这边。
    莫其姝沉默片刻,方才道:“还是走楚世子那条路吧。”
    姬穆一下睁大眼,几步上前揪住莫其姝衣领,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    莫其姝眸微闭,“我说走楚世子那条路。”
    趁着姬穆不注意,她把他的手打下,继续道:“你那条路太过险峻,若是那样过去,必定要折损不少人,而且中途一旦下了大雨导致塌方,全军都会被困在山上。每一个士兵的命都很重要。”最后的一句话是舅舅给她说的,她一直记在心里。
    旁边的楚以渐听了这话,眸中倒是闪过异彩,难得插了句嘴,“看来你们郑国公府还是有拎得清的人啊。”
    莫其姝得到夸奖,嘴角微弯,却又听对面的人说道:“可惜是个见不得人的鼠辈!”
    笑容一下僵在脸上,她紧了紧面具,微低头不卑不亢道:“鄙人属相确实是鼠。”
    这句话回得妙,把楚世子堵了个正着,一群人注视下,他却是少有地不依不挠起来,“那可还真是巧,本世子的夫人也是鼠相,这样算来,齐军师莫不是才恰恰十五?”他心头升起一丝狐疑,总觉得这位军师似曾相识。
    莫其姝被他的眼神惊住,后背升起一股凉意,这厮不会是发现了吧?她手握成拳,强自镇定道:“不巧,鄙人庚子年生,比尊夫人大一轮。”
    “是吗?”楚以渐剑眉微挑,“齐军师如今年岁二十七,竟是没有一个毛孩的个头高。”
    他的手指向一个士兵,那是他麾下最小的兵,今年十四。
    莫其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一个皮肤黝黑、身材魁梧的汉子,确实比她高一个头。她事先也想过个头的差异,奈何在皂靴中垫了六个鞋垫,她也还是没有男子的高度。
    正发愁如何回话时,姬穆却帮她解了围,“英雄不问出身,人自幼家贫,楚以渐你竟是连这个也要挖苦吗?”
    楚以渐眉微挑,微嗤道:“我挖苦的可不是英雄。”他挖苦英雄了吗?他挖苦的不过是个吃白饭的小子罢了。既然家贫,那就更该脚踏实地,而不是投机取巧。不屑地瞥了这方一眼,楚世子转身上马,“少数服从多数,就走本世子选的那条路,还是快些行军吧,免得误了战机。”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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