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皇上,总不至于为了情爱昏了头脑动摇江山社稷。
    如此,我除了打理好六宫事宜不留错漏外,闲来便是翻看二哥府上暗探传来的信件,心倒是渐渐安定下来。
    冬日严寒,二哥的身体不好,咳疾越来越严重,我夜夜忧心,而此次西南大旱皇上驾临太庙祈雨,二哥作为奉常必然是要一同前往,不知他身体能否受的住。
    没想到太庙一行却波澜乍起,我听闻有匪徒妄图刺杀皇上时,虽然震惊但还是稳得住,可入殿看见二哥倒在血泊之中时,我却顿觉天昏地暗,眼前一片黑沉。
    二哥为皇上挡了一刀,伤的极重,我顾不得宫规,日日召见太医,不敢遗漏一丝一毫二哥伤情的变化,直至二哥的伤情稳住,我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    二哥死里逃生,我心中却生出从未有过的激怒愤恨,刺杀之案的幕后之人,我定让他不得好死!不管是谁,我都要替我二哥讨回那一刀!
    那日皇上的右臂也受了伤却着人瞒了下来,我不知道皇上心中有何打算,但我知道卫尉司已经在细查此事,皇上暗自部署行事缜密,这很好,我同皇上第一次为了同一件事达成默契,我心照不宣地为皇上隐瞒了受伤之事。
    可渐渐的,我发现事情并没那般简单,刺杀之事牵涉了太多的纷繁复杂的人事,最后却齐齐指向了蓟州。
    蓟王?怎会是蓟王那个色坯草包,我心中生出一股莫名不安的感觉,更出乎意料的是,二哥救驾身负重伤,父亲激愤不已,竟然声泪俱下地写了讨贼檄文,痛骂蓟州狂贼,恨不能身先士卒以尽忠心赤胆。
    朝中暗流涌动,说我这皇后纵使无子,也千年万年地坐稳了中宫之位。
    杨家一时风头无两。
    可我却越发觉得事情古怪,旁人或许不知,身为杨家女的我怎会不知,父亲此人绝无可能会心疼二哥,他的心,他的情,全都在九幽地狱,何曾眷顾过活生生的人间?
    我循着自己的疑虑暗暗着人探查,终究找到了蛛丝马迹,即使我不敢相信,但数日的不安终究是被证实了。
    我还是小看了父亲,他为了旧日仇怨,没有什么不能做不敢做的,纵使杨家子女已各自建府成家,二哥更是不再同他有丝毫往来,他依旧有能力自己筹谋万全,谋划数年,妄图利用皇上为自己复仇。
    韩家灭门,蓟王是皇子,虽被斥去了蓟州但性命无碍,如今依旧是正经的亲王,算是韩家剩下的唯一半点血脉,父亲铁了心与韩家人不死不休,他甚至疯狂到连蓟王一家都不肯放过!
    我不知道父亲何时起了这样的心思,又具体筹谋了多久,是从扶持宁王时开始,还是从太子贬为蓟王时开始,但若想除掉蓟王一家老小,无非就是再次扣上谋逆的帽子,让皇上忌惮生疑,亲自铲除他自己的亲哥哥。
    我当年有意同齐嫣亲近,自是知道昔日东宫里安插了多少杨家的暗探,不少同蓟王一起迁去了蓟州,蛰伏在王府。入宫之后,我鲜少接触往日之事,自不会刻意打探他们的动向,父亲既然能不动声色暗自谋划数年,此次刺杀自是没有什么纰漏,脏水皆是泼向了蓟州,其中又掺杂了郑家姜家搅浑水,把杨家撇得一干二净。
    可是父亲估计没想到他手中的刀会误伤了二哥,他借势演了一场父子情深却不慎让我看出了首尾。我不知道皇上是否心有疑窦,但无实据,想来皇上纵使疑心,也是拿捏不住什么把柄治罪的。
    我握在手中的舞凤钗蓦地刺破了掌心,司梅面色惊惧,吓得忙忙将金钗夺走,我看着掌心浓稠的血滑过手腕,殷红一片,心下悲凉无望,这一刀,我终究没办法为二哥讨回来了。
    二哥的伤情时有反复,而我开始夜夜梦魇。
    我梦到五岁那年,我被关进那个闭塞的祠堂,看着天光一点点灰暗,看着那一排排阴森森的牌位,大哥杨延的名字像是暗夜里的狼眼,发着莹莹的光,我捶打着门呼喊着求父亲放我出去,我一定做一个听话的杨昭儿,再也不敢懈怠了,只要放我出去,我什么都听父亲的!
    我梦到自己第一次下毒,手抖的厉害,甚至将药粉一半洒在了自己衣裙上,我慌慌张张地离开,后来听说齐家的一位老厨娘吃坏了肚子,上吐下泻了三天就去了,我挥打着那些黑乎乎的鬼影,颤抖地哭喊,我也不想害死你们的,我也是被逼的,求你们不要缠着我,不要缠着我!
    我梦到我利用二哥对我的兄妹亲情,让他彻彻底底断绝了与齐音携手的希望,二哥屋里暗沉沉的,我推开门,满地皆是歪倒的酒壶和凌乱的字画,二哥他倒在血泊里,胸上的刀口鲜血汩汩而流,我死死捂住二哥的伤口,外涌的鲜血染了我满手,我绝望地哀嚎,不要死!求求你不要死!我不要权势富贵了,我也不做皇后了!你起来,起来带着齐音远走高飞吧,只要你活着,只要你能活着!
    我凄厉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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