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打已经两年多了,胆子练得比天还大,纵使齐沧有意避开齐音,齐音也已经学会了自己带着家丁熟门熟路地偷溜出府,齐沧都还没到校场,齐音就扎着总角晃着小腿,早早地在大哥的营帐里,忍着瞌睡,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等着自家大哥呢。
    齐沧彻底败下阵来,只能强制性缩小齐音的活动范围,在营帐前画出一块儿地,自己繁忙之时,只允许他亲自挑选的一个忠厚老实的武师父看管齐音训练。
    齐沧觉得有此安排,也应放心了,直到齐沧看着那个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师父跟着齐音,并府中小厮,三人一起激烈地探讨绿林好汉如何烧香结拜,匡扶弱小时,齐沧已经破罐子破摔地觉着,三个人的切磋讨论,起码比一群人士气激昂地高呼「头可断血可流」温和许多吧。
    家中父母的溺爱,营中众人的宠惯,自己决策的失误,齐沧觉得自家小妹必然在演武场一路歪下去毫无回天之力了,却没想到竟然发生了意外。
    二、
    齐令的娘亲是相爷齐泓自小的贴身侍女。高门贵府习惯挑一个清白乖巧的丫头放在少爷屋中伺候,少爷长大些可为之通晓房事,若顺意,日后可抬为侍妾。齐令的娘亲就是齐泓齐相爷的侍妾白氏。
    齐泓少时一门心思读书,入仕之后又一门心思投入朝政,只亲近过白氏两三回,后来齐泓娶妻梁氏,梁氏入府后,看白氏温婉,便操持着给白氏抬成了个侍妾,是以白氏对梁氏向来感激礼敬。在梁氏先后诞下长子齐沧和一对龙凤胎齐远和齐嫣之后,白氏才生下个女儿,是为齐府二小姐齐令。
    白氏不得宠亦不争宠,本本分分地守着一个女儿安生过日子,齐泓虽爱重嫡妻,但对待孩子却是一视同仁,齐令虽比长女齐嫣小两岁,但诗书礼仪琴棋书画皆是跟着齐嫣一起学习的,没有什么厚此薄彼嫡庶之分。齐令同齐嫣一样,唤嫡母梁氏为母亲,唤侍妾白氏为姨娘,看上去和嫡亲的小姐并无二致。
    但齐令自己知道,自己同长姐的身份,实在是不一样的。
    就像齐嫣唤夫人「母亲」时多了几分娇嗔亲昵,而自己唤「母亲」时则添了些恭敬自敛,每日放课之后,齐嫣是回到嫡母所在的晨曦苑,而自己是回到姨娘所在的棠远阁。这种处处存在的小小落差,让庶女出生的齐令从小自尊心更强些,脸皮更薄些,也更受不住旁人的轻慢。
    齐令到底同白氏不同,白氏不争不抢,而齐令打小倔强要强,总想同长姐齐嫣争个高低。齐令知道高门贵女一向都背负着家族的期待,齐嫣自小诗书女红琴棋绘画各门功课样样出色,她聪慧明艳,一日比一日耀眼,但齐令也不想低人半分,纵使自己是庶女,但终究是齐府的女儿,纵使不像长姐心比天高,但也不肯屈尊俯就,于是齐令拿出了十足的力气想要比肩长姐。
    但每每听夫子点评长姐的诗书,看长姐挥毫泼墨,听长姐抚琴亭下,齐令便觉得十分丧气,齐嫣处处都能压自己一头,齐令觉得自己注定是要成为齐家最平平无奇的孩子了。
    但好在作为幺女,多少能找出些诸如年纪小的借口安慰自己,可是峰回路转,没想到齐家还会意外迎来另一个小女儿。
    齐令初时只觉心酸,本来自己仗着幺女的身份,或可心理上给自己寻些安慰,可如今这个安慰因着另一个小娃娃的出生便灰飞烟灭了,齐令不觉对这个小娃娃心生抵触。
    可这个小娃娃好似浑然不觉,半大点的时候,她就会欢欢喜喜地扑进齐令的怀里,亲着齐令的脸模糊不清地喊「二叽叽亲」,她会在梁氏抱着自己亲昵时,看着静立一旁的齐令伸开手臂叫着「二叽叽抱」,她会将手中的糕点塞进齐令嘴里,吹着自己烫得微红的手指念着「二叽叽吃」,而齐令总是面无表情地推开小娃娃,并且严肃地指着小娃娃纠正道:「不是二叽叽,是二、姐、姐!」
    齐音虽小,但也或多或少地觉察出自家「二叽叽」好似不像旁人那般亲近自己,但她心下却十分想亲近二叽叽,因为阖府里就只有二叽叽和自己被称作「小阿音」和「小阿令」,她觉得同为「小」字辈一定要团结互助且要表现出高度认可,于是更加热情洋溢地追着齐令欢快地叫着「二叽叽」。
    齐令简直烦不胜烦。
    那日齐令在棠远阁的花巷描画,齐音又抱着不知何处得来的红豆糯米糕,横冲直撞地冲进齐令的怀里,小心翼翼捏起一块儿糕,伸着胳膊递给齐令道:「二叽叽,小阿音辛苦得来的糯米糕,二叽叽尝尝吗?」
    齐令看着怀里小娃娃汗湿了碎发,衣衫还灰扑扑的,更兼自己不爱甜食,便略带嫌弃地推开齐音,「是二姐姐,为什么总学不会?」
    「二叽……生气了?」齐音缩回手,小声地拽着齐令的裙角哄慰,「不要生气,吃糯米糕?」
    「去,学会了叫二姐姐再出来。」齐令意气上头,自己学画学得辛苦,却还要平白应付这个总是时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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