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刚刚要碰到她,她忽地仰起脸来,尹兰吓的倒退一步。
    那张脸上血痕满布,已看不出容颜,只一双眼睛大且明亮,能想象曾经美目盼兮的模样。
    见到是尹兰,她重又阖上双眼。
    尹兰靠近她。
    “你认识我姐姐?”
    “我姐姐现在哪里?”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会有她的东西?”
    她始终沉默着,尹兰也不催她,只静静等着她回答。
    “你一定认识我姐姐,否则她身边发生的事你不可能知道,但你一定不了解我姐姐,我们姐妹之间从来都不会行礼的,姐姐知道我平素不爱看书,她若是见到我看书定是很诧异……”说着说着,她声音暗哑下去,渐渐带了哭腔,她越是回想个中细节就越是自责,“我早就该发现你不是姐姐的,我已经觉得不对劲了,我为什么没有告诉阿麽,没有告诉董公公,要是我早些说,那董公公……也不会死了……”
    “你真是傻……你对尹若雪一无所知……”她说话吃力,声音很轻,却忍不住扯出笑来。在尹兰的错愕中,她停了停,仿佛在努力积聚力气,“你以为她和乐隽成亲了?那不过是她的计谋而已,她早在成亲之日就借机逃走了,如今应该正和秦琼双宿双飞。”
    尹兰惊呆,喃喃自语道,“秦琼?我从未听到过这个名字。”
    如夏牵了牵嘴角,“秦琼是瓦岗寨反军首领,朝廷和杨广都是他的敌人,你姐姐爱着的是这样的人,你觉得她会告诉你吗?”
    尹兰怔住,半天才回过神,她不由想到那天晚上阿麽问起姐姐有关瓦岗寨的事情,那不是巧合吧?也就是说阿麽早就知道姐姐和秦琼的事了吗?难道只有她不知道……
    她不愿相信,连连摇头,“不可能的,姐姐不会骗我的……”
    “尹兰,事到如今,你还在自欺欺人。”一个清亮冷冽的声音自尹兰身后传来。
    杨广从隐蔽处走出,尹兰大吃一惊,“阿麽?”
    杨广面无表情,径直走到如夏面前,“朕说了,总有办法让你说出来。”
    尹兰瞬间明白过来,脸色惨白,“阿麽,你是在利用我吗?”
    杨广回眸,冷冷盯着她,“尹兰,我就是因为太替你考虑,才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。”如果早日缉拿秦琼,如果将乐隽和尹若雪留在宫中,如果……他就是太在意她的感受,才会一再让步,期望能有转圜余地,否则绝不会变成今天这番模样。
    “姐姐和秦琼的事你也知道?你们都瞒着我?”
    “我这么做是为了谁?还不都是为了你?怕你为难,顾及你的身体,我才会妇人之仁,甚至想要招安秦琼。朝廷内忧外患的时候,北有高句丽虎视眈眈,内有各路反军,甚至门阀世家都在趁火打劫,朕还要分心想着你们姐妹的事,你却总是为你姐姐着想,可曾为我想过?”杨广转身就要走。
    尹兰急忙拉住杨广的衣袖,目光乞求地望着他,“阿麽,求求你,不要伤害姐姐,我可以用命来担保,她决不会害你的。”
    杨广脸色阴沉。原本只是咽不下这个气,但是尹兰越是哀求,他越是觉得自己被轻视,怒气更甚,“你们姐妹情深是吗?尹若雪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是吗?”杨广哈哈大笑起来,“她住在宫中,我将她奉为上宾,她与乐隽交好,我不但为他们赐婚,还赏了金银财物无数,她是如何对待你的?她不但投奔了反军,甚至对你都没说过真话,你还用命替她担保。尹兰,我该说你单纯,还是愚蠢呢?”
    杨广挥袖要走,却被尹兰紧紧拽着衣袖,她仿佛拉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,“对不起,我是无法替你分担,因为我无能。阿麽,我只求你放过姐姐。”
    杨广戚然一笑,握住她的肩膀,反问道,“谁来放过朕?”
    说完,他扯开她,大步离去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山西,太原。
    那日之后,罗成又来过几次,谈论的大多是政事和军事,秦琼一如往常,不回避也不热衷的态度,但若雪明白他心中是放不下仁义的,何况他这种天生的武将,并不适合做归隐山林的农夫,能与他避世过一段田园时光,若雪已很是满足。
    两人本就是懂得彼此的人,秦琼知道了若雪的心意,也不再有顾虑,自那日之后重又去太守府练兵、议事。而若雪在城里的药铺里找了份杂役的活,因为她做事勤快,又懂医术,药铺的老板对她很是重用。
    这一日,老板从外面回来,一进门就唉声叹气,“人生苦短、世事无常,今日不知明日事矣。”
    若雪忙递了茶上去,小心问道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“对了,若雪,你是从洛阳来的,你可听说过乐善堂?”
    若雪一惊,连忙点头,“乐善堂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我刚听从洛阳来的友人说,前几日乐善堂失火,乐大夫没能逃出来。”说着,又长长叹了一口气,“可怜那玉面神医悬壶济世却命运多厄,救了这么多人,偏偏救不了自己。乐大夫曾经四处巡诊,也到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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