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睁睁看着秦大哥以身犯险……她忽然想到一个人,“这事,杨谅也知道吗?”
    如夏神色一闪,将掀开的门慢慢掩上,冷笑道,“公子自然也是知道的。”
    “他在哪儿?我要去见他。”若雪冷静下来,如夏说的她不全信,因为如今能让她信任的,只杨谅一人。
    说着,若雪又要推门,如夏立刻拦在她身前,“你是不信我说的?”若雪没有做声,可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少,如夏正色道,“你知道我对公子的心意,但要让你离开公子,我有许多种办法,没必要大费周章将秦琼引来,还要冒险安排你们相见。难道你不想离开公子?还是你不想见到秦琼?”
    若雪猛地一颤,她知道如夏在反复试探,可她迟迟做不了决定,她担心尹兰,可帮不了她还自身难保,她想与秦琼天涯海角,可对杨谅于情于理都不能一走了之。
    如夏见若雪久未动,隐隐蹙眉,脸色也越来越冷,“若是你今日不走,你和秦琼就再无可能,他不顾生死来找你,你却还是无动于衷吗?”
    “如夏,不是我不想,而是我不能。”她若走了,杨广不可能不追究,就算杨谅能够瞒天过海,设法脱身,到时又有谁来继续替尹兰医治,何况如今尹兰有孕在身正是最凶险的时候……她的牵挂太多,也不指望如夏能理解。胸口一阵阵抽痛,她解释再多也徒劳,只能默默摇头。
    “既然你有办法送我出去,以你家公子的能力定可以助秦大哥脱险,你让我去见他。”
    如夏怒极反笑,“尹若雪啊尹若雪,你可真是自私又冷血啊,秦琼也好,公子也罢,为你付出这么多,都无法打动你。你心里明明没有公子,却仗着他对你的情意,一而再的利用他。” 她想到杨谅对若雪不同于他人的特别,又想到此时正因为她在遭罪,忍不住指着若雪,冲她低叫,“公子……他正为你受着蚀骨之痛,你还想要害他吗?”
    若雪愣了一下,忽然想到董青送来的那壶酒,不由地紧张起来,“那酒里……”
    “沙漠之夜,那壶酒里被加了沙漠之夜。”如夏原本没有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若雪,但她没想到若雪会如此固执,她失控了才会脱口而出,既然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隐瞒,声音闷闷道,“传说西域某国的女王为了巩固王权,获得邻国的庇护,依靠一个神秘的药剂与邻国的君主维系了十数年的中冓之事,这个药剂就是沙漠之夜……它能让人欢愉,也能令人痛苦……”
    如夏瞥了若雪一眼,见她也正直直盯着自己,眼中茫然、了然、骇然混杂,知道她听懂了。如夏扯了扯嘴角,“沙漠之夜不仅是□□,而且对男子的效用比女子更甚。”
    若雪脸上顿时失了血色,身子微微发颤,杨谅是知道的,他一开始就发现了,所以他替她喝下了那杯酒,所以他让她留下来不停的喝水,因为他知道酒里被下了药。
    可他自己呢?他又要如何解那蚀骨之痛?
    ——
    “如夏,那……可有解药?”
    若雪问得小心翼翼,声音里满是愧疚和不忍,让如夏生出些诧异来,“若解药是你,你能为公子牺牲一切吗?包括你自己。”
    若雪沉默了一瞬,如夏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    “我可以。”如夏正色道,“我能为公子牺牲所有。尹若雪,既然你做不到,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?”
    若雪抬头,见如夏神色肃然,那张美丽的脸上甚至带着些许向往和骄傲。蓦然间,眼前这青莲般的身影和脑海中尹兰那火红的倩影重合起来,同样都是那般纤瘦的身形,却同样因为对爱的执着与勇气变得高大起来,只能叫人仰望。
    如夏说的没错,无论对秦大哥还是杨谅,她都只一味的得到和索取,却不肯付出和牺牲,面对困难只会退缩和逃避……她忽然讨厌起自己来,讨厌自己的得失计算,讨厌自己的谨小慎微,讨厌自己的……不敢爱。
    “如夏,我走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前厅的客人都已经散去,乐善堂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,偶有几声虫鸣点缀着初夏的夜。
    沿着东侧的回廊走到底便是书房,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。轻轻推开门,她缓缓走入内室,只见杨谅盘腿坐于榻上,他身上的喜袍已经脱去,只穿了红色的中衣,脸上仍带着面具,双眼紧闭,似在打坐、似在冥想。
    走近了,才知道都不是,他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湿透,一片一片的深红色,仿佛沾染了鲜血,他嘴唇紧抿,下颌原本优美的弧度绷成了坚硬的线条。他在忍耐,极力的忍耐。
    那是种难以言喻的痛楚,如烈火焚身,又如万箭穿心,却又似乎不到它的万一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了,沸腾起来,随时会从血管中喷涌而出,可最煎熬的是体内深处那蠢蠢欲动的念想,时时刻刻蛊惑着他,啃噬着他的意志,他明知这痛楚可以逃避,但是他不能!他右手摸到匕首,左手缓缓举起,滑落的袖口下赫然现出几道血痕,有的已经干结,有的还在淌血,原来那大片染红的不止是汗水。
    右手正要落下,他睁眼的刹那看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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