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中说出比从乐隽口中说出,更令她感到害怕,如同死刑犯的最终判决,没有丝毫商议的余地。而最让她害怕的是连父母这样的医学权威都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,她又该怎么办?她已经完全忘了如今身处古代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,“你一直瞒着我在接受治疗吗?爸爸妈妈有没有试过骨髓配型,我的应该可以。”
    触到若雪痛极且急迫的目光,尹兰别转头,望着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,声音带着歉疚,“姐姐你别怪我,好吗,我吃了许多药,也打了许多针,后来我明白了,这个病好不了,除非骨髓移植,可惜试过了,不行。”
    “怎么会不行呢?同胞姐妹的配对成功率应该很高的才对,那爸爸妈妈的也试过了?也不行吗?”若雪急得握紧她的双手,一连串地发问。
    尹兰只是摇头,片刻后凝视着若雪,下定决心似的开口,“其实,我们不是亲姐妹,我是爸爸妈妈领养的孩子。”
    若雪一下懵住了,世界仿佛在一刹那之间天翻地覆,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,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    尹兰试探地轻轻摇了下她的手,“姐姐,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理我了吧?其实我真的没什么,我早知道有这样一天的,所以七年来我一直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,想做的我都做的,想玩的也都玩了,如今想爱的也爱了……我不怕去死。如果说还有遗憾,就是不能对爸爸妈妈尽孝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。
    若雪凌乱的思绪和飘散的记忆,理也理不清,百感交加下,她那双淡然的双眸瞬间涨得通红,猛地一下抱住尹兰,失声痛哭道,“你不害怕,可是姐姐害怕啊——我不管其他的,我只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妹妹,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,一定会有办法的——”
    刚才还神情坦然的尹兰,被若雪的痛楚感染,情不自禁流下泪来,紧紧回抱着若雪。不管在什么时空,她同样也是自己唯一的姐姐啊。
    两人在榻上抱成一团,若有若无的哭泣声,隐没于漆黑无边的夜幕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前段时间因为家里有事停更了,请亲们原谅。
    第89章 此去经年1
    西北的冬天说来就来,洛阳的第一场雪在毫无预兆中降临了。鹅毛般的雪花从空中飘落,在窗外飞舞,铺满街道、屋顶,让整个洛阳城都陷入一天一地的白色之中。
    若雪的心境犹如此时天地间的苍茫,明明是一片片柔软,却透出刺骨的寒凉,如果不逼着自己朝前走,就只有在无声无息中接近死亡。
    细细回想,她和尹兰的确有太多不同,若说性格是后天养成的,那么两人相貌上的差异便很难解释,虽然都长得出色,却完全是不同的美。若雪四岁之前的记忆是模糊的,任她努力回忆,也想不起当初尹兰来到家中时的种种情景。只是往后的十九年里,她的记忆中到处都有这样一个妹妹的身影,十九年的情谊无法从她的生命中抹去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若雪出生在医学世家,对于医术是自小耳濡目染,自己又读了许多医书。可是治病救人光靠理论是行不通的,更重要的是长期的实践与经验的积累,比起行医多年、被称为‘神医’的乐隽,若雪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。
    虽然杨广下了死令,一日不治好尹兰的病,乐隽一日就不能出宫。可是若雪眼中的乐隽绝不是一个会唯命是从的人。她不够了解他,所以也无法完全信任他,更何况她见过独孤文,见过那温润面具下流露出的不羁,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。
    于是,每日除了照顾尹兰之外的所有时间,她都是待在太医院里,查阅典籍寻找一切有利于尹兰治疗的办法和药物,并时常向乐隽请教。
    若雪一手翻着医书,一手摘抄有用的信息,翻着翻着她忽然兴奋起来,捧着书到外室找乐隽请教。
    正是午后,因为下雪,天很亮,透过薄薄的窗纱,外面的大雪清晰可见。
    乐隽坐在窗边独自博弈,仍是那一袭大地色的长袍。见他正凝神下棋,若雪没有打断他,站在一边等了会,见他许久未动,才问道,“乐大夫,我查阅了部分典籍,对于血病的治疗,很多记载都提到了可以使用□□进行控制,尹兰是否也可以一试?”
    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在棋盘上,“你说得不错,不过我不会给她用。”
    若雪低声质疑,以为他总有恰当的道理,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宫中对□□一向忌讳颇深,若是在用量上稍有不慎,便等于自掘坟墓。”乐隽落下手中的白子,又取黑子,“如今还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我去冒这个风险。”
    若雪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,不由地一愣,而后说道,“我没想到乐大夫在意的是报酬,之前在乐善堂我也没看出你是个为财而医的人。”
    “之前是之前,如今你身在宫中,已不是无依无靠的老百姓。”他依旧淡淡的说着,仿佛自己的话是天经地义的道理。
    如果他只是要报酬倒是简单了,若雪连忙接道,“乐大夫应该知道皇上对尹兰的重视,若你有希望治好她,我想,只要是你要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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