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终究传到了杨广的耳中,他很快去到寝殿看望她。
    经过一夜倾诉,加上姐姐的安慰,刚恢复平静的尹兰又再次激动起来,说什么都不肯见他,甚至以死相逼。
    尹兰手中的发簪死死抵住自己的喉咙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脖颈上的肌肤被划出红印,再稍加用力就会刺破。她娇美的容颜凄艳,苍白中带着顽固的倔强,“我不要见他,叫他走,叫他走——”
    “兰姑娘三思,兰姑娘小心……”宫人们谁都不敢上前,又不敢回禀皇上,纷纷跪在地上求她,乱成一团。
    比起惊讶和担心,若雪更多的是怜惜和感同身受。因为,她在尹兰的眼底看到那抹似曾相识的复杂,以及爱不能爱,恨不能恨的苦楚。心狠狠被抽痛,“兰儿,姐姐去叫他走。”
    尹兰的手被若雪握住,发簪被轻轻取下,“姐姐希望你最爱的是自己,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为了任何人去伤害自己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若雪在前厅见到杨广,他不似初次那般坐得高高在上,而是负手立在案前,对着尹兰摆弄过的几株花出神。
    他身形紧绷,不看他的脸色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,一定是不悦中含着隐隐的担忧。听见声响,他缓缓转身,见到若雪,便单刀直入地问她,“她的病影响脑子了?为何不愿见朕?”
    他的气话,若雪自然没有当真,她很平静地面对他,“皇上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    两人走出寝殿,稍行了段路,到了御花园。两人走入一座凉亭,董青在亭外等着,离他们十步远。
    若雪掏出怀中的银镯,递给他,“妹妹要我把这个交给皇上。”
    杨广瞥了一眼,瞬间的怔忪后,即恢复如常,他也不伸手接下,满不在乎道,“既然她不珍视,朕也不会要,扔了它便是。”
    若雪不作声,又重新将镯子收好。
    杨广背过身,仿若自言自语,“朕还未与她追究,她倒先责怪起朕来了。” 忽然他回身,盯着若雪,“那她也一定把整件事都告诉你了。”
    若雪轻点头,“皇上,尹兰并非责怪你,她只是在埋怨自己。她未能救下那名奴婢,而自己又被人利用险些伤害到你。她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,只因心中愧疚,才不愿见你。”
    杨广低哼,神色复杂地转过身,只留给若雪半个侧脸。而只一瞬若雪从那双犀利的蓝眸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悸动。
    若雪知道希望渺茫,可因为刚才那一丝悸动,她宁愿去尝试一下曾经反复思考过的请求,“若雪冒犯问一句,尹兰的痛苦,皇上懂了几分?皇上若是真心爱着兰儿,就不会愿意看到她从一个单纯善良、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变成一个麻木不仁、冷眼观世的深宫女子。皇上能不能为她着想,放了她……”
    “大胆!”杨广厉声斥道,目光狠狠如尖刀般指向她,“你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。”
    若雪一怔,紧咬着下唇,让自己克制。
    杨广淡淡扫她一眼,不屑道,“朕第一次见到你,还觉得你们姐妹不像,从外貌到性格你们两人都大不相同。今日才发现,你们脾气里这股子倔强劲倒是挺像的。”他略顿了顿,语气加重,一字字道,“但是,不要想试着和朕来比较。朕要的,任何人都改变不了。”
    若雪感到来自他的压迫无处不在,令她浑身动弹不得,却又因为绝望而愤怒,不示弱地盯着他,完全丧失了以往的冷静淡然。
    杨广皱眉,眼底隐忍着火焰,“不要试图惹恼朕,否则即便是你,朕一样不会手下留情。”说完,不再理会她,顾自出了凉亭。
    他的离开仿佛抽走了空气中支撑着她又束缚着她的力量,若雪无力地靠向身后的长柱,缓缓地向下,蹲坐到地上。全身的力气像是在刚才一瞬的对峙中,全部耗尽,她再也支撑不住,她们姐妹究竟该怎么办?
    ——
    飞往南方的大雁一群群从长空中掠过,天越来越凉了。尹兰的身子一直不见好转,若雪拿捏不准病情,不敢随便用药,苦口婆心劝了许久,尹兰终于同意让太医来过了诊,也用了一些药,却仍是时好时坏。
    杨广那日离开之后,就未再来。只是宫中的吃穿用度较之从前,越发好了,像时刻提醒着她们并没有被这个宫城的主人所遗忘。
    尹兰怕冷,天刚凉就用上了火盆,若雪坐在她身旁给她念书听,她听着听着便睡着了。
    有宫女过来传话,若雪打手势让她在外室等着。
    出了内室,宫女禀道,“皇上请尹姑娘去御书房见驾。”
    捉摸不透杨广的心思,若雪半喜半忧地候在御书房门口,片刻,董公公从里面出来,“尹姑娘,皇上有请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空荡荡的御书房,只有杨广独自坐于案前,若雪走过去,跪下,他连头都未抬。
    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章,他正低头批阅,神色凝重。若雪虽在宫中,却预知天下的风云变幻,隋朝近末年,表面稳固的大隋江山,早已暗涛汹涌,朝廷与贵族阶级的矛盾加剧,农民起义及各地反王的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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