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置宛儿,然而,事实是她非但知道真相,还替宛儿隐瞒,更将定情信物给了她。
    下完的棋子不允许再碰,弹一支曲子就会落泪。他不是傻子,她为谁而悲、为谁而忧,他全都看在眼里。
    但是他一而再,再而三的原谅她,而她又将他置于何处?
    董青见杨广剑眉深锁,忍不住上前一步,低声道,“皇上,奴才斗胆,有话要说。”杨广未做声,董青提了口气,继续道,“大业殿事发,兰姑娘从寝宫赶来,奴才见她神色慌乱、手足无措,应是极担忧皇上安危的,而宛儿下毒之事,只怕她也是那时才知晓,决不会蓄意谋害皇上。”
    回想起那日在屏风后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,还有他中了熏香之毒,生死未卜时她在榻前落下的眼泪,就是铁打的心也该柔软下来,杨广语气淡淡,“她若是有心害朕,朕又岂会放过她。”
    “皇上英明。”
    杨广目光犀利,横扫董青一眼,“董青,你的话说完了?朕倒要问你,方才在寝宫,你为何事而笑?”
    董青在心底佩服皇上的聪明,轻易就看穿他只说了开头,还未说到重点,忙接着说道,“奴才该死!只因后宫妃嫔中,兰姑娘是唯一一个不会让奴才感到压力的女子,奴才太过放松,以至于一时竟忘了自己的身份,失了礼数。兰姑娘在西苑、在宫城,受宠之前、受宠之后,从未有过改变。无论身处何地,何种身份,她都是奴才最初见到的她。喜怒不藏、怜悯众生。想必皇上所中意的也是这份孩童般的纯真吧。”
    杨广嗤笑一声,难道真是旁观者清、当局者迷嘛。
    杨广转过身去,眉头渐渐舒展,只留给董青一个黑暗中的背影,“董青,不枉你在朕身边那么多年。”
    “皇上从不为国事锁眉。”董青发自肺腑的回答,虽然皇上依旧面无表情,不过从语气的变化中,他感受到了云破天开的豁达和明朗。
    杨广微点了点头,唇边似有浅笑,迈开大步朝月色中行去,董青也笑着快步赶上,微微发福的身躯也变得轻快起来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若雪做了一整晚的梦,梦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画面,大雨倾盆中一个身着玄色铠甲的高大男子,骑着矫健的战马,朝她奔驰而来,那身姿竟与枫林中相遇的男子有几分相象。每次在她即将看清他面貌之时,那一人一马又闪电似的转身离她远去,任她在身后拼命哭喊,仍是一去不返。
    醒来时,她眼角带泪,如此真实的梦境,连那阵阵哭喊都让她感到莫名的悲伤。
    若雪不想打扰乐善堂的生意,日暮西薄的时候,才离开宫城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乐善堂  前厅
    乐大夫正在招待突然造访的秦琼和罗成,两人皆神情疲倦,罗成一个劲的喝茶,而秦琼面前的茶盅一动未动。
    乐大夫看了窗外的天色,“时辰已晚,二位将军不如在舍下用了晚膳再走不迟。”
    “已经耽搁您太多时间,不便再麻烦您。”
    说话间,梁伯进来,在乐大夫耳边低语了几句。乐大夫略有诧异的一滞,而后对梁伯吩咐,“先请她去书房等候,我稍后就到。”
    “您还有客人,我们先告辞了。”秦琼微笑着起身行礼,眉宇间却是深得解不开的郁结,“以您的医术尚无办法,我也死心了。”
    乐大夫送他们到门口,“二位将军之后有何打算?”
    秦琼望着墙外高耸的城楼,若有所思道,“我想先在洛阳逗留几日,而后也许会去太原。”若雪,在我离开之前,你会不会想起我?如果你还是想不起,我是不是该不顾一切把你带走?
    “秦将军放心,一有尊夫人的消息我会立刻派人通知你。失忆之症急不得,更不可让她受到刺激,稍加时日或许她自己就会想起。”
    为避人耳目,梁伯带着秦琼和罗成二人由边门离开。经过曾经与若雪同住的厢房,秦琼回首凝眉,往事种种浮上心头。而如今,他只有等待吗?
    ——
    乐大夫走进书房时,若雪正站在书案边,盯着案上摊开的《神农本草经》凝神思索。
    他一直走到她身旁,她浑然未觉。
    “站着不累吗?”淡淡的语调从白玉面具下传出。
    若雪没有防备,回身时被近在眼前的面具惊到,下意识的退开。乐隽的视线从案上扫过,原来她如此专注的不过是他的一本医书而已。
    他轻笑道,“难道宫中的医书不比这书房里的多?你还要劳神到这里来看。”说着,他随意坐到榻上,示意若雪入座。
    若雪本想说什么,可是话到嘴边,还是没说出口。
    梁伯将晚膳送到书房,乐隽问若雪,“要不要一起用膳?”
    若雪摇摇头,梁伯便端了盅茶给她。
    若雪看着梁伯伺候他净手、布菜,如惯常的那样服侍周全,而后退出书房。
    他拂起长发,解下面具,动作自然坦荡,似乎在她面前无须做任何隐藏。他自顾自用膳,慢条斯理地问,“还未祝贺你姐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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