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叶林被染成深深浅浅的红色。
    近处,红叶在微风中舞动如霓裳。远处,高山上的云雾似炊烟缭绕。气候舒爽,景色怡人。
    尹兰身姿轻快地跳下马车,回身扶若雪下车。
    随行的宫女知道尹兰不喜欢她们跟得太紧,都退出十几步远。而一队侍卫更是被尹兰喝得只敢守在山脚下的官道上。
    尹兰对着眼前美景,深深吸了口气,又闭上眼睛,慢慢呼出来。她时常会惦记杨广,尤其是像此刻她看见美好的东西时。可她不好意思对姐姐说。也许他在忙朝政吧,也许他是不想打扰她与姐姐的团聚吧,她这样想着。
    她睁开双眼,回头朝若雪笑,“我好久没出宫了,这次还真是托了姐姐的福,有金牌,出宫可简单多了。”说着,她朝前走了几步,手背在身后,慢条斯理地念叨,“远上寒山石径斜,白云生处有人家。……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抓抓后脑勺,“停车什么□□什么来着……”
    若雪在她身后笑起来,拍了下她的脑袋,“你呀,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”
    “对,对,就是这两句。”
    两人都笑起来。
    尹兰从车上取出两只风筝,笑眯眯地对若雪说,“背古诗我是没姐姐强,不过,放风筝我可比姐姐拿手。怎么样,这里比宫里的环境要好吧,今天就来比比谁的风筝飞得高。”
    两只风筝是她们亲手做的,一只浅蓝色上面写着‘兰’,另一只雪白色上面是‘雪’。
    若雪笑着伸手,接过那只雪白的风筝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秦琼昏迷了多日,就在众人以为他不可能醒来的时候,他醒来了。由于伤势太重,他缠绵病榻数月,稍能下地走动,他便要离开瓦岗去寻若雪。
    没有人拦得住,罗成担心若雪,也担心秦琼,一路上紧紧跟着。
    路途中经过一个城镇,他们赫然发现通缉若雪的告示,遍布了各个大街小巷。就在他们两人动用了所有关系,焦急万分暗中查找之时。所有的告示在一日内全都撤除了,他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,这只代表一个可能——人已抓到。
    秦琼几乎已经失去理智,没日没夜地赶路,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能到达洛阳。罗成想劝他,可是每次看到他的神情,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。
    两人两马风尘仆仆,疾驰在西郊外的山道上,为了尽快进城,他们避开官道,刻意选择人少僻静的小路,马蹄起落间,扬起沙尘阵阵,山道旁的红枫林迅速地朝身后退去。
    秦琼仰头,拉起遮挡沙尘的面巾。天空湛蓝,白云朵朵,清澈得如洗过一般,半空中不知是谁家放的两只风筝,一个浅蓝,一个雪白,呼啸着迎风而上。因为那抹似雪的白色,触动了他心底的那道思念,不由地多看了一眼。
    马儿在奔驰,那抹雪白的影子,遥遥远去,就要淡出他的视线,如同记忆中她转身的背影。
    “砰——”仿佛能听见弦断开的声音,那根连着风筝的线,那根连着他心弦的线,看不见的线,卒然断开,雪白的风筝如雪花般在空中飘摇了几下,缓缓坠向地面。
    雪白的风筝不偏不倚正掉在秦琼将经过的路旁,马蹄逐渐接近,秦琼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,雪白的纸张沾染了污浊的沙土,可是上面一个端秀的‘雪’字,依旧清晰可见。瞬间,秦琼像被夺了呼吸,不肖反应,双手已拽紧缰绳,生生地将如疾风行驶中的黄骠马拉停,黄骠马长鸣一声,举起前蹄,高高立起,后蹄重踏数步才终于稳住。
    秦琼拣起风筝,如获至宝似的护在怀中,揣揣不安又兴奋不已地盯着红枫林,穿过这一大片茂密的枫林,在另一边等待他的是谁?会不会是她?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若雪手中握着缠线的木轴,看着那端的风筝徐徐落下,若有所失。
    尹兰一边瞄了瞄自己那浅蓝的风筝越飞越高,一边拿眼偷瞧若雪,看她望着风筝掉下去的地方发呆,大声笑道,“姐姐,我说吧,放风筝还是我拿手的。让她们去拣回来吧,回头我帮你修好,别难过了。”
    若雪出神片刻,低声道,“我自己去拣。”
    若雪在红枫林中边走边寻,满眼红色,就是没发现那片雪白。就快要走出枫林,在那处红色的尽头,立着一个高大的男子,手中拿着的正是她的风筝。
    若雪缓缓走近,他的身影越发清晰,在一片艳红中,他两肩萧索,深青色的衣袍笼着薄薄的沙土,脸上蒙了面巾,看不见容貌,只一双深黑的眼眸在见到她的刹那迸发出火般的光芒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秦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那个让他朝思暮想、牵肠挂肚的女子竟然会在此刻出现,他欣喜若狂又忽然感到害怕,实实在在的害怕,从未如此强烈的如排山倒海般袭上他周身,他几乎是飞身冲过去,却在伸手的刹那,小心翼翼地拥她入怀,仿若稍有不慎,她就会立即消失。
    闻着来自她的发香,感受着臂弯中的温暖,之前三个月行尸走肉般的日子,他此时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,长长吁出口气,声音因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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