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藏身的土丘处于山坡之上,居高临下,将通济渠的两岸尽收眼底。
    两军对擂,阳光下的刀刃,闪耀出最冰冷的光华。
    远方,开战的号角吹响,战马奔腾,铁骑过处,地面都在颤抖。隋军的人马黑压压的涌上桥头,与另一端的瓦岗军在桥上相遇。第一声兵刃撞击的声音在空中炸开,随即,原本安静的山谷象被撕裂了道口子,马嘶惨叫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仿佛穿透她的身体,让她莫名的颤栗。
    瓦岗军的确英勇无惧,但与隋军在人数力量上的差距却象是无法逾越的鸿沟,摆在所有人的面前。随着交战时间的延长,这样的劣势俞发明显。
    桥下结了冰的河面,反射出桥上的刀光剑影。谁的战衣被刺穿,谁的鲜血在挥洒,谁的身体又埋葬在另一人的刀下。
    瓦岗军开始抵挡不住,隋军踩着倒下士兵的身躯,慢慢压进。
    现实的悲剧正在她眼前上演,她不愿去看,却又不得不看,因为,她所有的目光只聚焦在那一人一马之上。
    两军交汇的阵地中,他一马当先,大军已被迫后退,可他威武挺拔的身躯却坚持向前。
    他驾着黄骠马,手持金锏,迎上咆哮的敌人,狂风中金光起落,近身的敌军相继倒地,他象一支利箭划破长空。身上的燕翎甲已经染血,他还在继续向前冲,向前冲,犹如乘风破浪的战舰,犹如披荆斩棘的骑士,用自己的双手开辟出一条血路。
    若雪目不转睛的跟随他的身影,只觉得心被一下下揪起,又放开,抓着衣角的手越来越紧,衣角完全被她揉成一团,而她毫不自知。
    他盔甲上散发的玄黑色光亮慢慢隐了下去,不止如此,连天地间的光芒也正在逐渐黯淡,若雪立刻意识到了什么,她猛地抬头,看见初亏的太阳,手一松,衣角才被释放。终于开始了嘛?!
    天空中悬挂的红日,象被什么东西吞食,露出了一个黑黑的口子。正在交锋的两军停了下来,愣愣的望着天空,当有人先叫了声,“天狗食日了……”,突然间,人群开始躁动不安,惶恐的气氛随着太阳缺口的增大开始扩散开来。当太阳被遮去一半时,桥上的隋军已乱得象无头苍蝇般,有些人扔了兵器直往回逃,有些人就地跪下膜拜起来,人们胆战心惊,不愿再战。
    自古以来,日食就被认为是凶兆,帝王都要施行救护仪式,祈求太阳回归。而瓦岗军已是置之死地而后生,命悬一线时,这些忌讳早顾不上。随着秦琼一声令下,大军反守为攻,朝隋营杀去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转眼,日面只剩下了小小的一弧,如同新月。大地逐渐陷入黑暗,地面的温度开始直线下降,隋军大营开始将篝火和火把点燃了。
    沾上了曼佗罗粉的干草,燃烧后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体,却在不知不觉中麻痹着隋军士兵们的神经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愈是靠近火源的士兵,反应愈是强烈。先是头重脚轻,继而就四肢无力,几个士兵支撑不住的便瘫软下去。隋军完全搞不清状况,只能被无尽蔓延的黑暗和恐惧吞噬。
    后方出现不测,前方更是混乱至极,踩踏死伤之人不计其数,瓦岗军趁虚而入,占领了上风口,又人人蒙着面巾,并未受到太多影响。
    因担心麻醉作用太深,若雪下得药量并不大,要使所有敌军束手就擒,需要将撒上曼佗罗粉的篝火和火把全部点燃。
    黑色夜幕中,月牙形的太阳仅剩下了微弱的余光。失去了阳光的庇佑,北风在空旷的大地上肆虐,愈加凛冽。昏暗的天际,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,火光明灭间,只见一点一点的白色从天而降——竟是飘起雪来,朵朵如鹅毛般的雪,在空中跳着死亡的舞蹈。
    眼见半数的篝火已被点燃,越来越多的隋军士兵失去了战斗力,倒地被俘。就在若雪期盼一切都会如同料想中的那样,逐一发生时,意外却出现了——日食没有达到食既,而是在食甚时,突然停止了,太阳并没有完全消失……
    若雪张着嘴,却说不出话来,她瞪着开始复圆的太阳,只觉得身上一丝丝冷意。原来这是一次日偏食,而非日全食!她只是无意中在天文志上发现了关于日食的记载,然后根据现代研究出的周期进行推算,知道今天会有一场日食,但她并非专业人员,竟不知是哪步推算出现了失误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队伍,而王世充也非泛泛之辈,发现空中的红日正在被天狗吐出来,少了神鬼忌讳,剔除了心中障碍,隋军很快调整了队伍,恢复作战。
    其时,如若雪这般缜密的心思,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,不过,最后一计必定要承担些风险,是为下策。而如今,若不采取行动补救,那先前的所有将功亏一篑,已容不得她多做考虑。
    测了风向,若雪将剩余的曼佗罗粉全数倾洒在一车干草上,点燃后,随即与两名精兵一起蒙上面巾,把车子推向坡下,努力接近隋军的营地。
    风携带着曼佗罗的烟雾,很快在隋营中吹散开来。混战之中,隋军损失了大部分兵力,几个隋军将士持着武器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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