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官虽主要是为了与蛮族议和,可自然也有监军之意,万一要是被发现……
    霍衍抬头,扫了庞阳德一眼,视线落在其绑着绷带的左臂上,没应庞阳德所言之疑虑,只淡淡问道:“庞校尉,伤如何了?”
    庞阳德一愣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随即很快抬头应话:“禀将军,属下这伤已无大碍……”
    可还没说完,就被霍衍打断。
    “能开弓射箭了?”男人的语气微冷,没什么温度。
    庞阳德听得又是一愣,以为霍衍有军务要吩咐给他,遂忙跪地正打算领命,可刚尝试动了动自己的手臂,又疼得一阵龇牙咧嘴,只好跪地请罪:“将军,属下这手……要开弓射箭恐还需缓些时日……”
    “嗯。”霍衍却又没说什么,只命庞阳德起身,目光移开,见身旁的军医包扎好他身上两处伤口就要退下,又淡声命道:“小腿骨折那块,重新包扎过。”
    军医怔了下,抬起头来对上霍衍,男人眼瞳漆黑如潭,深不见底,但面色显然不容置喙。
    军医不敢多言,忙俯首应“是”,重新打开药箱,跪到地上,拉高霍衍的裤腿,替他包扎起来。
    底下三人见之,虽默不作声,但心中却已有了几分了然。
    三人面面相觑,一阵静默,最后还是武大先开了口。
    “将军,眼下各部军士多少都受了伤,咱这营里所备药物也快用尽,正好京中使官到来,也能给咱补给补给……”
    魏卫听罢,回过神来,也忙符合道:“是了是了,届时使官到了,将军不妨派属下带其绕咱军营一圈,也算叫他明了咱这惨状绝不是虚报!”
    “若说惨状……”一直沉默着的庞阳德突然开口,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,而后看向霍衍,道:“将军,属下虽暂不能拉弓射箭,但接应使官一事,该无人比属下更合适的了!”
    魏卫一听还想争,却被庞阳德瞪了一眼,面上表情很是明显。
    你这个完好无缺的人不适合去接应京中来的使官大人!
    而这时,就听得榻上男子出声。
    “可。”
    庞阳德当即跪地抱拳,应道:“属下领命。”
    军医包扎好退出去后,霍衍又交代了一番军务,让二人传令下去,命军中将士准备迎接使官,而后才扬手屏退了魏卫和庞阳德二人,余留武大一人侍候在侧。
    .
    .
    段邵轩一行人到军营时,已入了夜。
    塞北夜里要比傍晚时分更寒上几分,偶有一两阵狂风呼啸而过,冷飕飕地直钻人衣襟,叫人不觉哆嗦战栗。
    庞阳德在听得哨兵禀告京中使官到达时,很快就率人出来候着了。
    待见到来人是段邵轩时,庞阳德明显愣了下,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,一个没忍住直接上前揽住了人肩膀,问道:“段兄?怎来的是你?”
    庞阳德是个牛高马大的彪形大汉,段邵轩虽不瘦弱,可被这人一揽,还是浑身别扭。
    段邵轩一脸嫌弃地推开庞阳德,“怎的?本官就是陛下亲封的使官,还带着圣旨要来给你们将军,你不信?”
    “信信信!”虽被段邵轩推了一把,可见来的真是段邵轩,庞阳德显然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见段邵轩身后还领着一骑兵马,这使官到军营代表的毕竟是天子,庞阳德也不敢放肆,遂还是跪地恭恭敬敬地朝段邵轩行了一礼,又道:“大人,我们将军在庐帐里恭候多时了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段邵轩没叫人起身,任人单膝抱拳跪在自己跟前,听罢薄唇一勾,故意绷着脸道:“你们将军没死啊?”
   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……
    庞阳德心里悱恻了句,但很快又听得头顶段邵轩幽幽开口:“传入京中的急报中不是说主将身负重伤,生死不明了吗?”
    “将军的确身负重伤,眼下卧病在榻,无法行走,才派末将出来迎接大人。”庞阳德这话倒是接的又快又从容,一丝不漏。
    段邵轩听得挑了下眉,倒也有些紧张起来,遂变了脸色,叫人起身,正经问话:“霍兄真伤的那么严重?”
    竟无法起身?
    据他所知,霍衍以前可是被人生砍好几刀,都能硬扛过来的人,这回居然要卧病在榻?
    庞阳德扫了一眼段邵轩身后的人马,又朝段邵轩抬抬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,正色道:“是啊,嘉裕关一役,蛮族反扑,攻势极猛,我军抵挡不住,部中精锐均受了伤,而将军——”
    庞阳德一顿,正要开口,却突然被人打断。
    “霍衍到底如何了?”女子焦急的声音从后头传来。
    庞阳德一愣,女人的声音?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来,寻声看去,就见队伍后头走出一身披貂毛斗篷的女子。
    斗篷的帽子极大,雪白绒毛将女子的面容挡去七八分,加上夜色漆黑,庞阳德看不太真切女子容貌。
    庞阳德微微眯了眼,可很快便见女子也不忌惮些什么,由着婢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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