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柔也就不会……”
    他明明答应过她,等天下平定,他就带她云游四海,可最终却还是……失了信。
    一步错,步步错,而后,悔了一辈子。
    终归是他自作自受罢了。
    沈福见男子模样,内心轻叹,“可是老爷,您也知道,当年的宫变之乱,牵连颇大,您位至中郎将,京中大半禁卫军都听从您的调令,并非您不帮太后就可以置身事外啊……若是那位大皇子夺得帝位,您便是想解甲归田,只怕那些人也决不会轻易放过您的!当年您深知这个道理,如今又为何想不通了呢?”
    这便是从古自今,武将的难处。
    从来都不是甘愿把手中兵马全权交出,就能真正远离朝堂,逍遥自在。
    姜齐渊比谁都懂,可而今却没能开口说一句话,口腔里一片血腥味,舌尖不知是在何时被人咬破,一口鲜血从喉间涌出,又被人生生咽了下去。
    半晌,男子才苦笑出声,松了口,哽出如今心中最是忧虑一事:“老沈,其他事便也罢了,我也年过半百,横竖不过都是等死……只是如今慕姻既知道了这事,必该很恨我罢!”
    说到激动处,姜齐渊又生咳不止。
    沈福忙边帮姜齐渊顺气,边急声劝道:“大小姐最是懂事,估计也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,老爷您莫要太过担忧了啊!”
    姜齐渊听之,却只是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你不知,这孩子真真是像极了婉柔……”
    “都是个不易对人动心的,可一旦动心,又都是个容易倾尽所有,豁出去一切的!但……”姜齐渊不知道想到什么,苦笑不已,“若是一朝失望了,便能把之前过往的种种忘得一干二净,心比谁都狠,活得比谁都明白!”
    姜齐渊不会忘记,当年顾婉柔至死,都不再与他说一句话的模样。
    她甚至……都不想看他们的孩子一眼。
    所谓留给姜慕姻的遗物,不过都是他后来,一件件收拾了,挑着捡着,拿去哄那个尚未襁褓里,眉眼却已神似她母亲的孩子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当年之事,无论如何,终归都还是他错了,是他负了婉柔,负了他的妻。
    世间的孽债孽缘既犯了,便从未能轻易被了结。
    不过是要他悔过致死罢了。
    他姜齐渊这辈子,劳苦功高,高官厚禄,可到最终,会不会连一个贴心送终的子女都没有?
    而他今后,又该如何面对他这个唯一的女儿?
    姜齐渊苦笑摇头,心中苦痛不已。
    沈福眼下不敢再劝,躬身退到了厅堂外头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灯火通明,珠帘玉璧的厅堂内,独留男子一人,佝偻着身子,手握成拳,以手撑额。
    面上神色不明,可那双半阖的沧桑眼瞳中,却早已血红一片……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①出自《浪客剑心》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谢谢支持鸭
    ☆、左右
    霍衍出征已有三月有余, 蛮夷城久攻不下, 这一战显然并不好打。
    且不知为何,军中也甚少传消息进京, 朝中文武百官对此更是颇为忧心……
    .
    这日, 姜慕姻被段惜瑶请去了丞相府。
    丞相府后花园内,几名女子在放着风筝, 娇笑声不断从假山后头传出。
    “姜姐姐,我就说这秋日是最适合放风筝的, 不能总待在屋子里, 省得迟早闷出病来!”段惜瑶边拉扯着风筝线,边偏过头来看姜慕姻。
    边上的女子手中也正拿着一个滚轴,姜慕姻微微抬着头,明媚的日光倾洒在那抹娇靥之上, 更衬得她肌肤莹白, 薄如蝉翼。
    姜慕姻还未开口,便听得杏儿出声, “就是说呢, 奴婢瞧着小姐出来动动, 脸色都好多了!”
    杏儿站在高凳上, 手中也拿着一个线车子, 听段惜瑶这话,就先笑着附和了句。
    姜慕姻却没有应话,只是笑笑,微仰着头, 看向天空中的风筝。
    今日风大,手中的滚轴在飞速地转动着,刺啦刺啦的,都无需人怎么跑动,风筝就已然迎风飘到半空。
    万里无云的碧空上,一个个风筝飞得是那般高,近乎是要去寻天际那耀眼明媚的太阳一般。
    终于线尽,风筝停了下来,在空中飘着,被绳索死死地束缚住。
    姜慕姻怔怔地看着那条牵扯着风筝的细线,突然觉得有些惹眼。
    “去拿把剪子。”
    身后婢子一愣,还是赶紧应了声“是”,退下去拿了把剪子上来。
    剪子很快被呈了上来。
    段惜瑶正要问姜慕姻打算做什么,却见女子拿起托盘上的剪子,二话不说直接剪断了手中的风筝线。
    那样精致好看的一个风筝就这么随风飞走了……段惜瑶傻了眼。
    “姜姐姐你为何把风筝线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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