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及那人的名字,他的声音都要轻上三分,显而易见是忌惮的。
    “当然,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。”
    他哪敢问?阖族上下,如今能离那煞星多远就离多远,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当成进补品被吞噬了,连个渣渣都不会剩。
    君微瞧出了对方的迟疑,一歪头,“或者我问也行。”
    “你要去见尊上?”
    “对啊,”君微理所当然地说,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站在这里。”
    魔将像是听撞了鬼,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,还是没看出这小姑娘到底是脑子有毛病,还是身份不一般,如今天下众生都对那位大人物避之不及,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往他面前送的?
    “你能带我去吗?”
    “……去哪?”
    “找他呀。”君微笑了,小脸还有些未退的婴儿肥,所以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,边说着,她把两只手朝前一伸,递给对方,“要绑起来吗?”
    魔将只觉得今天撞鬼了,遇见个奇奇怪怪的小妮子。
    “用不着,你敢乱动我一下就能把你的头给掰了。”说着,他亮出了锋利的爪牙。
    可君微看都没看一眼,收回嫩白的小手,轻快地说:“那走吧。”
    魔将嘴角抽搐,总觉得自己不像捕捉了个战俘,倒像请了位姑奶奶。
    眼见着魔族就要把少女带走,躲在暗处的热血侠士忍无可忍,拔剑就要从僻巷里杀出来,可是背对着他们的少女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,突然背过手来,朝他们摆了摆。
    仿佛在说,别过来,是我要去的。
    一人、一兽、一魔消失在暮色之中,侠士们面面相觑,才发现路边早已枯萎的兰草悄无声息地重新抬起了头,再往远处看,随着少女离开的方向,被魔骑摧毁的万物,俨然一一复苏。
    *** ***
    满山枯骨,一河血染。
    魔将斜眼看了看同船的少女,本以为怎么也该看到惶恐,谁知从那双眼里竟只能看到……怜悯?
    “不怕吗?”他哼了声,“都是你同类。”
    君微收回视线,“生死轮回是天命,他们离开了,自然会被地府收去。”
    “啧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    君微不答。
    魔将问不出所以然来,只好拿尖锐的指甲剃着牙缝,盯着她瞧,越瞧越觉得眼熟,依稀仿佛哪里见过,只是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。
    突然,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,弄的小舟疾晃。
    “是你!”他指着君微,“当初尊上带回穹窿山的就是你,那会你还是个黄毛丫头!”
    君微摸了摸头发,如今已经及腰了,她都快不记得了,跟阎煌去穹窿山的时候她还是毛丫头吗?
    “姑奶奶,救世主,你来了可真是太好了。”那面目狰狞的魔将突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君微面前,只差没摸着她的膝盖乞求了,“救救我们啊,救救我们。”
    这群魔族分明在琅嬛大陆上肆意妄为,怎的说得如此可怜,就像备受欺压的是他们一样。
    见君微一言不发,那魔将牙一咬心一横,脑门对着船底就是一通猛磕,“只要姑奶奶你能让尊上别再练那邪门功夫,小的愿意为姑奶奶赴汤蹈火、肝脑涂地。”
    他的块头起码是君微的两倍,这一磕头带得船身摇摇晃晃,随时要翻倒在河里似的。
    君微这才开口,“别磕了。”
    “姑奶奶答应了?”
    “……他在练什么工夫?”
    那长相凶残的魔将这才爬起身,蹲在君微面前,眼巴巴地把事儿和盘托出。
    原来自琅山复苏之后,魔神靳熠所向披靡,以一人之力横扫整个琅嬛大陆,除了长庆之外尽收麾下,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原本被放逐西荒的众魔也跟着耀武扬威,横行无忌。可是,他们没有料到,在他们的尊上看来,魔也好、人也好,并无实质性的区别,只要他需要就能信手捏碎。
    是以,这些日子葬身在靳熠掌下的魔族,实际可能比人类还要多。
    魔族们一边对人类颐指气使,一边在自家老大面前胆战心惊,苦不堪言,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撞见靳熠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末日来临。
    “他为什么要吞噬魔族?”
    “尊上的事我们哪里知道?”魔将眼巴巴地说,“尊上待你不同,你要不劝劝他,苦海无涯回头是岸,别再造杀孽了……”
    听听这话,像从一个魔嘴里说出来的么。
    君微垂下眼睫,没有表态。
    正说着,船身突然激烈地晃动起来,深不见底的河面瞬间波涛汹涌,君微抓住船舷,还没来及去看发生了什么,就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魔将已经一股黑色卷起,拎上了半空。
    “姑奶奶救我——”
    君微抬起头,方才看见云端之上的猎猎的红色斗篷。
    她抬起手,浅色的光泽顺着魔将的方向蜿蜒向上,渐渐覆住擒拿他的那股黑气,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,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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