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女子声音有些陌生, 不是吟歌。
    阎煌似是嘱咐对方给她备早餐, 要暖的, 软的,怕她刚恢复,身体还虚。
    “我想………”她爬起身。
    阎煌回头看她,“吵到你了。”
    君微揉揉眼睛,“没, 我正好醒了。”
    其实,她甚至想不起昨夜是怎么睡着了的,似乎是跟阎煌说话说得好好的,就没了下文。
    阎煌走回榻边, 替她将纱幔挂好, “你想什么?”
    “想吃包子, ”君微抚着空空的肚子,“肉包子。”
    听他吩咐宫人那些话, 她甚是担心会面对一桌清粥小菜。
    阎煌嘴角翘起。
    记忆是没了, 贪吃的脾性却还在。
    “听见了?”
    宫人毕恭毕敬地应,“奴婢知道了。”
    人退了出去,君微才问:“怎么换人了?昨天那个吟歌呢?”
    阎煌低头看她, “她同你说的那些话,我听见了。”
    君微盘着腿,点点头。
    看来是嚼舌根,所以被调走了。
    “当年我无依无靠, 她对我母子曾有一饭之恩,况且她是宫中老人,离开皇宫无家可归。我不撵她离开,希望你不会因此不快。”
    “我有什么可不快的,”君微拍拍床,“我才不喜欢有人伺候着呢!”
    “是吗?”阎煌边说着,已经拾起她肩头的长发,手指穿过发丝,轻车熟路地将满头青丝挽起。
    “是呀!”
    阎煌从腰间取出簪子替她绾上,笑问:“那我现在是在做什么?”
    君微一愣。
    这一路北上,都是阎煌替她整理的头发,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,君微甚至没觉得让一国之君替自己梳妆是多么奢侈的事。
    “以后我自己来……吧。”
    说的有些心虚,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手艺。
    阎煌俯身,替她将鞋履摆正,“还是我来吧,免得走一半路头发便要散了。”
    被他牵出寝宫的时候,君微突然问:“你昨夜睡在哪儿?”
    阎煌侧头看她,反问,“你觉得呢?”
    莫名的,脸一热。
    君微嗫嗫,“我睡得沉,不晓得。”
    “是挺沉的,打呼,磨牙,睡觉还爱把腿往别人身上搁,一点儿淑女形象也没有。”
    他每说一个字,君微的脸就红一分,最后几乎要无地自容,“你,你怎么可以这样男女授受不亲!”
    阎煌好笑,“这一路回来,你不都这样么?”枕他膝盖,枕他胸口,没有这小姑娘睡不踏实的地方,只要靠着他就能呼呼大睡,一夜天明。
    “那是荒郊野外,这儿不同!”这里可是皇宫,就算她是记忆不清,可还知道这种地方规矩最是森严。
    “有何不同,”阎煌凝着她,“我身边罢了。”
    君微心神一荡,胸口温热。
    天地之大,左不过都是他身边。
    没什么区别。
    “还有,”阎煌重新牵起他向勤政殿走,“昨夜你我并未同|床,你且安心。”
    君微抬眼,便瞧见他脖子红了。
    ……为何觉得,这话不太可信呢?
    作为帝君,归来之后的阎煌是要听取朝政的,满朝文武在下,他端坐于王座,身后是屏风。
    旁人不知道,他却能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,是那贪吃的小家伙在啃包子,许是噎着了,手忙脚乱地端杯倒水。
    脑海中浮现出君微的神情,他冷凝的面色不由松动了一丝。
    这神色变化落在殿下官员眼中,并不知其缘由,还以为是那句话取悦了新帝,连忙再接再厉,“……故而老臣认为,可以以麓林公主为妃,以示睦邻友好之意。”
    哪知他话音未落,阎煌脸色已变。
    这喜怒不定,比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    “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    阎煌浓眉蹙起,语气已是不耐至极,“若是卿认定非和亲不能平天下,那让你娶了那翼族公主,去当麓林驸马,享一生荣华富贵可好?”
    说话的大臣已是三朝元老,年岁已高,何曾被人这般揶揄过?当下又气又恼,连声说着“老臣惶恐,老臣惶恐!”
    众人见新帝半点面子也不留,深知此事已无回旋余地,谁也不敢再出头了。
    风烟波立于众臣之中,耳听六路,自是察觉到众人的敢怒不敢言。
    她也知道,以阎煌的本事,完全可以与这帮老家伙虚以委蛇,谁也不得罪,之所以一点面子不留,是因为和亲一事触及了他的底线——君微。
    风烟波敛目,待退朝无人之后,方才上前,“阎郎真该下来瞧一瞧,这帮老狐狸背过身时候交换的眼色,那可真叫精彩。”
    阎煌长指支颌,慵懒道:“有什么可看的,人与魔还不都是一样欺软怕硬的嘴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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