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自己为何失忆,但都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。
    他总说,不用急,记忆会慢慢回来。
    君微只是丢了记忆,却并不迟钝,她能感觉到所有人对这个话题的回避,仿佛她的失忆关系到某个让人难以启齿或是不忍回顾的秘密。
    “君姑娘,水可嫌冷或是嫌烫?”吟歌的声音从纱幔外传来。
    “刚刚好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好,水温是照着陛下的喜好配的,奴婢还担心姑娘会嫌烫。”
    连洗澡水的温度也如此清楚吗?真看不出来,阎煌竟能习惯有人伺候着沐浴。
    君微拨了拨水面,情不自禁地撇了撇嘴。
    “冷了不行,热了也不行,陛下可是挑剔得很呢。稍稍不合意,就算踏进池子了,也要出来,逼着你给重新调整了水温才肯罢休。”吟歌的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,像沉浸在回忆之中,“而且他也不要旁人,除了娘娘,只肯让我近身。”
    君微细细的眉蹙得更紧了。
    沐浴这般私密的事,有人在旁不觉得别扭吗?
    “陛下这般讲究的人,这些年在外面风餐露宿也真是为难了。”
    是哦,与她一路奔波,别说水温了,常常只能在溪边抹一把脸——君微回想着这些日子同阎煌的相处,越发觉得他跟吟歌口中养尊处优的王宫贵胄截然不同。
    不由起了疑,小手鞠起水,让水流自指缝中倾泻。
    听不到她的回应,吟歌轻声问:“君小姐?”
    水声之后,女孩儿娇俏的声音传来。
    “姐姐,你说的事儿,都是哪个年代的事儿啦?”
    ……姐姐??
    吟歌一愣,就听君微接着说:“煌哥哥的娘在他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,姐姐伺候过煌哥哥和他娘,那时候他应该还是奶娃娃吧?”
    “你不是——”
    “我是失忆了,”君微笑道,“可煌哥哥没失忆呀,他都会告诉我,事无巨细。”
    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楚。
    而且之前阎煌让她叫煌哥哥,她死活不肯,如今一口一句倒十分地溜,听得吟歌眉毛直打结。
    “姑娘说的是,”她低着头,恭恭敬敬地说,“陛下待姑娘自然是不同的,刚刚即位,又身受重伤,还不远万里去寻姑娘,这般情深义重,谁人能比?”
    伤?
    她并未发现阎煌有伤在身。
    “什么伤?”
    “为了保住姑娘的性命,陛下元神大损,那夜之后足足昏睡了十日,听风姑娘说陛下至少折损了一半寿命——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只听水声哗啦,一双湿漉漉的小脚已经踏上在池子边。
    单薄的身影,从纱幔之后映出来,君微声音紧张:“当夜发生了什么?”
    “陛下未对姑娘说起吗?”
    君微沉默。
    阎煌不肯说,她本也不一定要知道,可如今听来,竟是如此事关重大,怎可瞒她?
    “你且说,我自会找煌哥哥求证。”
    说完,君微揪着衣襟,等着吟歌再开口。
    可是等了许久,她都没有回答。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说话了?”君微捺着焦急,故作平静地追问,“你且说,煌哥哥若是责怪,有我担着。”
    “我为何要责怪?你又想要怎么担?”
    竟是阎煌的声音!
    君微吓了一跳,还未来及转身逃回池子里,纱幔已经被撩开了。
    阎煌仍是之前风尘仆仆的衣裳,发丝也略显凌乱,几率碎发悬在脸侧,是他看起来有几分妖孽之气,加上长眼之中暗光拂动,莫名地有了些许侵略感。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!”
    君微边说着,边想逃跑,可是干衣裳在外头,于是只好心一横,重新跨进了温水池子里,向下一沉,只露出头颈来。
    “我不是答应你,要早些回来陪你的么?”
    “那也不能这么快呀!”
    阎煌站在池子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眉头微挑,“我早点回来不好?”
    好,当然好。
    她一点都不想跟那个奇奇怪怪的宫女独处,但也不代表她想像现在这样泡在池子里跟他说话好不好?
    “不然,你先出去……我很快就好了。”
    可阎煌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,反而在池子边屈膝蹲下了,看着被水汽蒸红了脸的小姑娘,“适才我听见你对宫女说,要她别怕我责怪,一切有你担着。我只是想知道,你打算怎么担?若是我恼了,你打算怎么摆平?”
    君微被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吓得又往下缩了些。
    她不过是想叫吟歌说实话罢了,哪真想过怎么哄阎煌?他压根没生过她的气,她又如何知道怎么逗他开心?
    “莫要再往下去了,”阎煌叹息,“你馋到连洗澡水也要喝吗?”
    君微撇撇嘴。
    “你若有什么想知道的,何不直接问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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