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头那个,是谁?”
    “是太子殿下!”
    “太子不是素来不管我们死活的吗?”
    “这说的什么话!若没有殿下,现在你我早就是鸟人刀下亡魂了!”
    “就是!虎父无犬子,何况是陛下这般英明神武的真龙,既然立殿下为储,自然有他的道理!”
    “走!去助殿下一臂之力!”
    “好!走……”
    不多时,已空空如也大半夜的长庆街头,突然火把之光交错,年迈的老人推着板车从城中往城墙运送弹药,不舍弃城的年轻人则直接套上盔甲,冲进了战场。
    一时间,情势逆转。
    羽人亦知晓大势已去,却并无退兵的意思,仍旧负隅顽抗。
    “他们这是要拼到鱼死网破?”风烟波甩了甩手中的剑,扬声对阎煌说。
    一道光护住了被羽人偷袭的老人,阎煌收回视线,正要回答风烟波的话,却猝然变了脸色,顾不上再多说半个字,提步就从数丈高的城墙飞身掠下——
    ******
    君微的额头上挂着汗,她的灵体脱离肉身已经太久了,久到彼此之间微薄的联系几乎要断开。
    真要是断开了,就跟灵魂出窍没两样,肉身便彻底废了。
    她心里清楚,可还是强撑着,说什么也不愿放弃最后一丁点希望。
    余光里,她能看到宫门外,大狐狸与所有人的浴血奋战,他们尚且在战,她又怎么能放弃?
    电光火石之间,她只觉得神魂被什么猛地一撞——
    君微猛地收回视线,看向勤政殿。
    糟了!她瞬间将灵体归了位,也顾不上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,提气就从高高的瞭望塔楼上跃了下来。
    落地的时候十分狼狈。
    抬起沾满泥土的双手,也顾不上磨破了的皮肤,君微就提起裙摆拼命地朝勤政殿的方向飞奔。
    早知道,从前在琅山的时候就不该偷懒,把用来看闲书的工夫拿来练习练习拳脚,如今也不至于如此不堪。
    一路无人。
    沣宫之中,长廊蜿蜒,曲曲折折……来的时候是阎煌抱着她飞檐走壁,如今她自己奔走,一时竟在偌大宫殿中迷了方向。
    鼻翼沁出了汗,她看向遥遥的月,几乎绝望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身边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,“……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
    君微回头,才发现那是个年轻的宫女,灯笼的火花照映着她柔美的面庞,眼底虽然带着惶恐,面色却还强自镇定着。
    这般光景之下,竟还有如此年轻的宫人不曾逃离……
    “勤政殿,”君微喘息着,双手撑在腿上,“我要去勤政殿,请问往哪儿走?”
    宫女指了方向,又问她:“你为何还留在宫里?不知道如今这里危险吗?快从南边出宫逃命去吧。”
    显然她并不知道君微是谁。
    君微也没时间同她解释,喘了口气顺着她指的方向跑去,又顿住了,回头大声叮嘱,“你快些离开这里,离勤政殿越远越好!”
    说完,她也无暇再和对方多话,就一刻不停地向前跑去,直到,她看见了一道白影。
    那是个人。
    但是他的速度实在太快,以至于看起来近乎一道光。
    而白影所经之处,是不见血色的杀|戮。
    “先生!!!”君微厉声呼喊。
    然而还是晚了。
    从她看见的第一具尸体,到通往勤政殿的长廊里,每隔一段距离,就有宫人倒在地上。
    他们的身体还温热,他们的眼睛里甚至连恐惧都还没来及浮现,可已没了呼吸。
    只剩下额头眉心的一点殷红。
    君微艰难地从遍地尸骨中冲入勤政殿,她甚至没有察觉到,在跨入殿门的那一瞬,自己已经闯入了一个结界。
    结界外,是血腥与杀戮。
    结界里,是只有烛火摇曳的清冷宫殿,和与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两个男人。
    “先生!”君微踉跄着闯入殿内。
    她的脸上挂着汗,沾了泥土的手抹过汗,所以弄得一张小脸都花了,眼底全是惊惧与绝望,衣裙下摆还染上了暗色的血渍。
    原本背对着她的夙天纵缓缓转身,一张清尘绝俗的脸上划过浅浅的不悦,“弄得这般狼狈,成何体统?”
    语气何其平淡,又何其熟悉。
    就像,过去无数次她在琅山上疯玩,被先生抓了包,他都会这样轻声漫语的数落她两句,但绝不会真的苛责。
    所以君微最怕的人是先生,最不怕的人也是先生——因为知道他不舍得当真伤害自己。
    可那是曾经。
    现如今,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,因为在她身后是……血染的宫廷,数不清的生灵在须臾之间成了亡魂,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宛如谪仙的男人所犯下的杀孽。
    叫人如何不怕。
    “……她,”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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