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指望找到先生,向先生讨钱来还债的。
    现如今,再没有先生能指望了。
    原本就泛红的眼眶,温热袭来,泪如雨下。
    这下轮到阎煌慌了,以为是自己下手不知轻重,弄疼了小姑娘,顿时松手,以手背贴着她的面颊,“弄疼了?”
    君微拼命睁大眼睛,可眼泪还是扑簌簌往下掉,“我们……我们一定要阻止先生,好不好?”
    她不能让先生再错下去。
    那样,她就真的没有先生了。
    “好。”阎煌揩着她的泪,温柔地许诺,“我帮你。”
    这一仗,小妖怪能找出引子,不战而胜固然最好。
    若是找不到,硬碰硬地战一场,他也势必得护她周全——当初他无力护母,如今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。
    君微一抹眼泪,咬牙道:“好。”眼眸明亮,似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    “有法子了?”
    “在书上瞧见过,没试过,死马当作活马医,行不行?”
    阎煌颔首,“行。”
    她是真不知道,无论她说什么,他都只一个字“行”,天塌下来,最多由他顶着。
    说做就做,君微原地盘膝落坐,双手捻诀置于胸前,两眼紧闭,运起气来,不多时莹润的光泽便从她的身体里浮上半空——那是她的灵体。
    灵体比肉身的视力宽泛,目之所及完全由灵力修为决定,修为高深之人,寸步不移也能观尽天下事,君微自然是没有那能耐,不过是能将着王宫的方寸之地看得更清楚罢了。
    正因如此,她才看见了勤政殿殿门外,身穿锦袍的男人。
    是苏印。
    他负手在身后,遥遥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想——然而以两人之间的实际距离,以他肉眼凡胎,理应根本看不见君微。
    一代名将,一位帝王。
    此刻孤零零地沐在星辉月色之下,像极了他的自称,寡人。
    此时已是月上中天,本如明镜照人,突然间乌云蔽月,寸辉不剩,遥遥的,传来了隆隆战鼓声,透过长庆城外的密林,一点点传回王都。
    阎煌凭栏看去,眉头紧锁。
    宋宋所带的兵马已经与麓林大军交锋了——从人数上说,宋宋拦得了一时,拦不了一夜,很快大军就会压境,与魏康的禁军交手,而一旦禁军失手,这象征着大沣王权的王都也就不复存在了。
    事实上,阎煌原本并不在乎。
    天下本就不姓苏。
    他也不姓苏。
    天下归谁,姓什么,与他何干?
    可如今,他看了眼为了找出引子而拼尽全力的小妖怪,收紧了手指。
    他或许不爱这中原这片土地,但他爱这片土地上的……人。
    “微微,你且继续搜寻,若有消息,我会知道。”阎煌手扶着栏杆,对浮于半空的君微说,“但你记得一件事,无论发生了什么,等我来。”
    灵体状态的君微不解,“你要去哪?若是我找到引子了,要怎么才能告诉你?”
    时间紧迫,她若找到了,就得立刻把身为引子的那个人带出法阵——也就是送出长庆城,这事儿她自己是肯定办不到的,定然要大狐狸帮忙。
    阎煌俯身,手指碰触到她的前襟。
    尽管灵体不在肉身之类,君微还是免不了紧张了一下,“你——”
    只见长指挑开了她的衣襟,勾出一根红线,红线之下坠着阎煌早就赠予她的那块玉坠。
    “你可知这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玉……你给我的玉佩。”
    阎煌眼微眯,长指贴在微凉的玉面上,轻笑道,“是我的命。”
    君微微愕然,却见他又将玉佩放回了她的衣襟内,抬眼与她对视,“只要它在你身上,我便知你周遭的所有,所以你不要怕……微微,我在你身边,永远。”
    不待君微再作反应,阎煌已经一手握着栏杆,长腿一翻,跃了下去。
    无光的夜色里,灯笼的光影黯淡,他修长的身影很快就绝尘而去。
    君微逼着自己将注意力从大狐狸身上收回来——当务之急,是把那个人给找出来,带出去!才能免于殊死一战……
    *** ***
    诚如阎煌所料,宋宋所带的兵马只拦住了地面的麓林大军,可是羽人之所以是羽族,正因身后有翅,能飞千里,他们的奔袭之能远超人类和鲛人。
    更多的羽人,直接越过战场,向着长庆王城飞掠而去。
    所经之处,遮云蔽日,长庆百里山河尽数被阴云笼罩。
    翼人战士手持长戟,如从天而降的天兵,杀得王都内外的守军措手不及,顷刻间血染山河。
    魏康是征战沙场百余年的大将,之前也曾与翼人流寇交过手,自然知晓对方的厉害,一遍应对面前的敌人,一边指挥着下属登上城楼,用火炮攻击。
    “太慢!”风烟波一声娇喝,跨上马背,手中长剑挑起一旁士兵手中的手雷,扔入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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