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本意不过是为了帮君微转移主意,未曾想,她竟认真答了,“想好了。”
    睇着她,没有说话,他眼神微亮。
    “若有朝一日,你受了伤,不管那时候我在琅山还是天涯海角,一定都会赶回来,”君微眼睛盯着他的,一本正经地说,“便是放干全身的血,也要把你给治好。”
    阎煌一愣。
    小妖怪怕死,若是她说会献出真身、舍命相救,他反而不信。
    可她说的是放血救她,就算放干了也要把他治好……
    比起虚无缥缈的承诺,她这一句怕是真心实意的了。只是君微不知道,别说放干血,便是要伤她一根手指、取一滴血,他也不愿见。
    宁可自己挨上几刀,换她毫发无伤——只是这种话,阎煌断然说不出口。
    所以君微这辈子怕是都不会知道了。
    “你且记住,”他俯身贴近,唇几乎要碰到君微的额头,“我从不需要朋友,也不需要别人舍身来救,若说真有什么需要,我只要你……”
    一切安静。
    君微盯着他的眼睛。
    “……只要你,别再给我添麻烦。”
    一颗心噗通,乱了一拍,终于回了正轨,她垂下眼睫,“喔。”
    阎煌不自觉地嘴角一抽,他到底说了什么?怎么话到嘴边就变了味。
    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经由两人的手掌传给君微的灵体。
    在黑暗中,两人的身影泛着淡淡的金光,贴得极近、极近……
    ******
    穹窿山脚下、暮河河畔。
    风烟波抱着剑,看了眼倚靠在树边的君微和盘坐在她身侧的阎煌,第一百八次叹息。
    她认识阎煌几十年,一直觉得他的心是空的,没有所谓世俗羁绊,更没有什么情深义重——
    若非如此,他怎么可能放弃好好的大沣储君不做,跑来西荒喋血,最终坐上万魔之首的位子。他手上染过的魔族的血,比任何一个镇守西荒的将领都多,却还能让这群魔类甘愿俯首,原因无他,不过就是因为他够狠、够无情。
    硬打,没人是他对手。
    阴他,他又孑然一身,无牵无挂,没有漏洞。
    这种人,本没有软肋。
    偏偏……风烟波看向君微。
    这金芝小妖一直被阎煌带在身边,她初时是真的以为她是他的救命药,便是小姑娘可爱些,等闲不舍得直接杀了,到迫不得已的时候,以阎煌的性子是能毫不犹豫地取她本体,度过难关的。
    可如今风烟波算是看明白了,这位仁兄压根不是带着灵药在身,而是生生拆开自己的胸膛,替自己装了一根软肋。
    “咳……咳……”君微突然咳嗽起来。
    风烟波一愣,起身扶住她,目光却看向打坐的阎煌,见他缓缓睁开眼,才松了口气,“竟花了这么久,不像你的作风啊,阎郞。”
    阎煌看了眼还半醒不醒的君微,站起身来,顺手抽出风烟波的佩剑,快步走向被禁锢的魇魔。
    “不可!”风烟波厉声阻止。
    然而还是晚了,手起刀落,魇兽头颅落地,再无气息。
    风烟波急道:“这魇兽乃上古神兽,就算堕入魔籍也只可封印,不可斩杀!所以才会被流放西荒这么多年……阎郞!你可知斩杀上古神兽,要受怎样的责罚——”
    话音将落,一道天雷已轰然霹下。
    阎煌单手持剑,剑尖刺入地面作为支撑,硬生生承下了这一道天雷。
    君微终于缓过神,睁开眼来的时候,刚好看见他俯身啐出一口血水,顿时吓了一跳,“大狐狸?”
    飞身扑过去,扶住他的手臂,她急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在黄昏之境的时候,他明明还好好的呀,怎么闯出来之后反而受了这样的众创?她错过了什么?
    “他斩了——”
    “风烟波。”阎煌打断了风烟波的话,将剑抛了过去。
    风烟波接住剑,生生将话吞回了肚里。
    没得到答案,君微不甘心地去探阎煌的灵体,顿时吓白了脸——力克群魔都毫发无伤的大狐狸,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?这不是伤筋动骨啊,是灵体受损,修为都散了许多,是不可逆的伤。
    “心疼了?”阎煌抬起眼,嘴角边还挂着丝猩红。
    “我能比你疼?”君微气道,“这难道是天雷……”她似乎在书中看过,却没亲眼见过。
    阎煌没答,反手将胳膊搭在她的肩头,语气虚弱地说:“别问了,我头疼。”
    一点儿平时颐指气使的精气神都没了,君微心一软,果然不敢再追问,乖乖架着他往暮河岸边走,余光忽然看见身首异处的魇魔,突然福至心灵。
    这是魔兽却也曾是上古神兽,难不成是大狐狸将它给斩了,才会招来天雷?
    她迟疑地看了眼歪在自己肩旁的某人,他蹙着眉,额头挂着汗,可察觉到她的视线之后,却立刻投来一个回视,甚至还挑了挑眉,仿若无事。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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