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月别无选择。
    再不离开,替谢翊医治,恐怕这一刻赔上的,便是谢翊的命!
    她狠狠心,含泪睨了眼闻昊,抛下一句话,便扶着谢翊转身离开。
    她说:“留闻昊的命,其余人,格杀勿论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亲信护送之下,闻月带着受伤的谢翊,上了出宫的马车。
    谢翊军营驻扎在京外,营中有最好的伤药和最擅医治刀伤的大夫。
    闻月告诉自己,只要撑到京外,一切都定有转机。
    可很多时候,事态发展也皆不是顺着心走的。
    马车尚未驶离宫门时,谢翊伤处的血已将铠甲浸透,那猩红的颜色,甚至染上了身下的软塌,大片大片,血色怖人。
    再不止血,照这样下去,谢翊定然撑不到出京,便会失血过多而亡。
    而今唯一的办法,便是拔走谢翊胸前的匕首,赌一赌了。
    马车中备有止血的伤药和纱巾。
    闻月取过纱巾,将其覆在谢翊刀把上。
    随后,她深吸一口气,一鼓作气将那匕首拔了出来。
    谢翊原正处于失血昏迷之中,现下胸口患处突然被一股外力抽离,皮肉被利刃割裂的痛感,叫他痛苦地蹙着眉,渐渐清醒了过来。
    见他睁眼,闻月恍惚也得了支撑的力量。
    她扬起唇,艰难地朝他笑了笑,试图缓解此刻生死危机的紧张感。
    他唇色苍白,却仍是对她回以一笑。
    无声的静默中,是两人两世而来的默契。
    闻月转身,解开他的衣衫,取纱巾替他清理伤口,之后打开止血伤药,替他均匀涂抹在患处,再以纱巾覆盖按压止血。
    她怀着身孕,身子本就笨重,弄完这一切,头上已沁出了细腻的汗珠。
    她半跪在地上,双手替他压着伤口,同时,她还不忘低下头靠上他的脸颊,轻轻吻了吻,声音很低,像在安慰他,也像在安慰自己:“谢翊,别担心,我能救你的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他侧过脸,用自己干涸的唇,浅浅碰了记她的:“我信你。”
    可世上一切终究不是那般让人遂心如愿的。
    半柱香的时间后,纱巾浸透了血色,还在成汩地从患处往外冒。
    闻月只好孤注一掷,将所有止血伤药全都用上。然而,谢翊伤处太大,又伤及胸前要害,根本止都止不住。纱巾换了一张又一张,但那血液却根本没停的势头。
    一股莫名的无力感,充斥在闻月心头。
    她突然觉得无助,觉得孤独。她似乎,是被上天抛弃了。
    她自以为重活一世,能够改变什么。可直到此刻谢翊失血疲惫的脸,横在她面前,她才知道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若是上天能让她此刻做选择,她宁可不要多活这世,她宁可要谢翊生,也不想看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。
    “啪嗒”,一滴泪落地。
    不过须臾,待谢翊回神抬眸时,眼泪已挂满她的脸。
    他吃力地伸出手,同她笑笑:“阿月,别哭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她哽咽片刻,用牙死死咬紧下唇,“谢翊,你一定要撑着。”
    “好,我一定撑着。”
    她点点头,没说话,仍旧保持半跪着、双手压在他胸口替他止血的姿势。若非那眼中不断溢出的水光,兴许会叫人以为,她只是尊雕塑而已。
    他担心她,伸手覆在她的小臂上:“要是累,就别压着了,休息会儿。”
    她断然拒绝:“不行,我不能放手。”
    将手触及她小臂时,谢翊方才感知到,她的手是抖的。
    谢翊不用猜便知道,定是她长久保持跪地止血姿态,这才身体脱力所致。更何况,而今她还怀着身子,本就是虚弱之时,为他又耗费了那么多精力,流了满头的汗,双唇苍白,定是已近身体极限。
    两世夫妻,谢翊知晓她的顽固个性。
    眼下他受伤危重,为了救他,她定然是不惜一切代价的。
    思及至此,谢翊唯独能做的,便是用尽所有力气,拉住她的小臂,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。
    她不服输,此刻她眼中只有那汩汩流血的伤口,本能就要再次冲上去。
    此刻,她目光之中,满是孤注一掷的悲戚。
    谢翊不忍再看,努力半撑起身子,趁她凑来的那一刻,一把抱住她。
    “阿月,停一刻吧,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你不准胡说!”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已被她喝止。
    两人相拥着,她的眼泪如瀑,打湿了他的肩。
    她含着泪,抽噎着:“谢翊,我绝不准你离我而去。我从前不懂你前世,看心爱之人死在面前的绝望。可此刻,我已能体会出大概。这种苦,实在太难。若这一世,你真想弥补我,那就别离我而去了好不好?就当是我求你……当我求你……”
    他吻了吻她的发心,却没说话。
    只是待她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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