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    风吹乱她额前发丝,他温柔替她撩去。
    他说:“那日意外得知你心仪江呈,你都不知我心中何等雀跃。大概失而复得,便是如此感受吧。”
    她追问:“为何扮作江呈,护着我,却不让我知道?”
    谢翊浅浅一声叹息,“那时你被刺受伤,为生下然儿落了病根。我借口将然儿带走,本是想让你好生休养,但你却以为是我故意抢走然儿,对我愈加恼恨,连碰都不准让我碰一下,更不用说让我进院里了。我虽已派影卫暗加保护,可你一人独处院中,仍旧叫我放心不下。更让人焦虑的是,你偶尔还会趁人不备,夜访然儿所在。那时我便坐不住了,既然你厌恶我的触碰,我索性就戴了面具,换做另一个身份守在你身边了。”
    这回,换闻月沉默了。
    谢翊此话不假,当时然儿出生不久,她便因箭伤反复,无力照顾。谢翊见此情形,便以叫她安心养伤的借口,带走了然儿。可那时的闻月,因听闻他宠极徐冰清,哪还听得进去这些话。她全当是谢翊为抢走然儿,寻来的虚无借口。
    也便是在那之后,因抢子之痛,闻月对他的恨愈发得深。
    两人也因此,走向了不复境地。
    闻月想,或许那时,若她能平心静气,思量谢翊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她好,或许两人便不至于变成最后那样。可前世之事终究无法改变,皆已成定局,再无法寰转。
    不过万幸的是,两人还有今世。
    河边,船娘的摇橹声吱呀呀地,撩拨在人的心上。
    闻月主动迎进了他的怀抱,从背后将他抱住,窝在他胸膛上,喃喃道:“谢翊,对不起。”
    “乖,不怪你。”他轻吻了吻她的发,“前世之事,我亦有错。”
    “那你答应我一事。”
    “何事?”
    她自他怀中再抬首时,眼眶已湿。
    她掂着脚,单手捧起他的脸,另一手勾住了他的脖颈。
    长街辉煌在他身后,两人立在大树的阴翳之下,无人得见。灯火将二人叠合的身形不断拉长,闻月借着光,闭上了眼,难得主动地在他唇上覆上一吻。
    对着皎洁的月光,她要他发誓,说着说着,她泪水留了满面——
    “谢翊,前世你那般隐忍孤独的爱我,一点都不叫我喜欢。”
    “今世,我要你爱我,便要宠极我。”
    “这样,便是我即刻死去,都不会觉得遗憾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皇后一派仍对二人虎视眈眈,得了国师府遇刺的前车之鉴,谢翊再不敢让闻月离开半步,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连此刻亦不例外。
    是夜,江南驿站,二人同宿在一间房内。
    烛火重重,拉长桌前男人的身影。
    隔着一层稀薄的纱幔,闻月躺在榻上,望着谢翊的影子出神。
    彼时,虽身处一室,但谢翊却是十分礼貌规矩地守在门边,靠在桌前闭目养神,好似两人当真是清白无比似的。
    时值子时,闻月在榻上连打了几个滚,终是躺不住了。
    她将脸侧对向墙,装得漫不经心,“你方才箭伤初愈,如此将就一宿,指不定明日便要复发,你别逞能了,快进来睡吧。”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他听出她的心疼,口气温柔,“将就一宿无碍的。”
    他语气笃定,像是完全无法被软化似的。
    闻月心下一动,翻了个身,娇娇地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她话音未落,已见他快步走来,撩开纱幔,满眼关切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他蹙着眉,关切地问。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她掩着唇扑哧一笑。
    深夜之中,烛火是唯一的光亮。
    此刻纱幔被他撩开一角,那光影透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她因仰躺着,而露出的平展锁骨若隐若现,叫谢翊生了些莫名的微妙感受。
    见他喉结滚动,她唇角微勾。
    趁他半弯下腰,查看她安好之际。
    她趁他不备,伸出纤长手臂,便圈住了他的脖颈。
    腰间使力,她主动迎上他的身,贴过去。
    她压在他耳畔,娇娇在笑,语气魅惑——
    “谢翊,白日里对然儿做出的承诺,可没忘吧?”
    谢翊咬唇,摇头无奈一笑。
    她话未说完,那最后一个尾音已被他吞进了唇舌中。
    闻月得意地粲然一笑,迎上他的吻,深深地回吻过去。
    轻纱帐内,一片温暖。
    当闻月甫一回吻谢翊时,近乎叫他心潮澎湃。
    闻月并不知道,在她死去的后十二年里。
    那个冰冷的山洞,谢翊曾去过整整十二回。
    每年仅允一次的探望时刻,他即便是身在边境,亦会孤身一人策马回京,全然抛下所有公务,赴她的一年之约。澄澈的冰床能映出他的容颜,一点点老去,一点点年华不再。可她却永远不会老似的,长长久久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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