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他唇角笑涡时隐时现。
    他与她挤上同一个枕头,低首,凑近她,在她额前落下一吻。
    他声线淡然,满含平静的味道,“阿月,你知晓的,前世之事何来凭证。”
    他的话无可厚非,前世之事到了今世已无迹可寻。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前世所经历的一切,仍旧是闻月心中的一道疤。时时提起,时时伤痛,无计可消。
    寝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    或许是经谢翊提起,闻月合眼欲睡时,前世一切宛若过往云烟,不断在她眼前更迭。
    她醒了又梦,梦了又醒,往复多次已有些精疲力尽。
    身旁,拥着她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恍惚是入了梦乡。
    方才闻月竟梦见了前世,谢翊同徐冰清出双入对的恩爱模样。
    谢翊怀抱然儿,徐冰清挽着他,两人有说有笑。好似他们三人,才是理所当然的一家人似的。
    前世,虽说是闻月插足他们青梅竹马,先行入了谢翊的门。
    但徐冰清可是后来居上,不仅抢了她的男人,还抢了她的孩子。
    那口气,堵在闻月胸口,是死活不甘心咽下的。
    她用力踹了脚同榻的谢翊,装得若无其事:“哦,对了,你口中既对我用情至深,倒不如同我解释解释,你与那相国之女徐冰清又是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闻月担心被他瞧出在意,佯装得毫无所谓。
    可过了好一会儿,她仍未听到他有所动静。
    一气之下,她再装不出平静之色,回过头去,正想揪着他的衣领,叫他同她好好解释一番,却再见了他沉默安然的睡颜之后,无奈吞下了气焰。
    她恨恨又踢了他一脚,在心中暗骂。
    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!
    *
    太子身中川沙毒之事,叫人匪夷所思。
    若闻月所言非虚,下毒之人乃她父亲,那她父亲生前在京中轨迹,便是破解这迷局的关键。
    而闻月父亲身上,身为太医、曾早贬谪、祖籍南疆,这三个因素结合起来,竟与前世谢翊在替她寻找闻昊过程中,意外搜寻到的那名赵太医背景极为类似。
    经多方打听,梳理线索,二人最终寻到了赵太医生前故人,也就是赵太医管家的所在位置。
    眼下,能否从这赵太医身上寻到线索,似乎已成关键。
    然而,根据冀州探子来报,寻访到那位管家后,他极不配合,不仅多次将探子驱赶出门,还严词否认他生前曾在赵太医府上务工,更扬言从未去过上京。
    依管家的反应,一切似乎仅是个误会。
    可捏着这唯一一条线索的闻月,到底是无法死心。毕竟寻找赵太医生前线索,不仅关乎着太子身上的秘密,更关乎着,她或许能借此寻到闻昊。
    眼见冀州传来的消息越发少了,闻月再也坐不住。
    是夜,她央了谢翊,两人一行,奔赴冀州。
    两日后,冀州郊外,黄沙漫天。
    闻月一席红纱裙,遮面的纱巾半明半昧,将将露了双明眸善睐的眼。谢翊与她共乘一骑,一身玄黑大氅,贵胄天成,策马扬鞭好不潇洒。两旁路人见状,纷纷恻目。
    许久后,谢翊握了马缰,停在一户人家的竹篱前。
    而此处,正是那赵太医管家所在。
    迫不及待地,闻月便要翻身下马。
    谢翊见状,单手持马缰,另一手固住她手臂,提醒她:“你且小心些,那赵太医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,我两世查到他身上时,皆从宫内编纂处得到过不少假消息,而那些假消息还是得了多方证实,方才撇除的。”
    闻月蹙眉:“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扰乱视听,不想让人寻到赵太医身上?”
    “极有这种可能。”
    “会是谁呢?”
    “目前未知。”
    谢翊松开了手,护她下马后,跳下马背,将马缰束到一旁的树下,“对了,那管家不知为何,对人防备心颇重,前头好几队探子皆是无功而返。阿月,你且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    “你放心”,闻月颔首。
    闻月立在那陈旧的木门外,抬手扣门。
    不消须臾,便有缓慢的脚步声自里头响起。
    自院内,走出了个白发苍苍,佝偻着背的老人。
    见着她的第一眼,老人白眉微拧,上下打量她一番后,未着急开门,转身从后院中取了扫把,方才走向院门。
    老人语气不善:“我早同你们说过,我根本未去过上京,更不知道什么赵御医,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老朽生计,小心我明日报官去!”
    语毕,他敞开了院门,挥起扫帚,就往闻月身上去。
    谢翊眼疾手快地抓着她的臂,将她往后带了一步,否则那满是荆棘竹条的扫帚,定能将闻月的衣服刮花。
    闻月却不死心,还迎上去:“老人家,我当真有要事相问。”
    “我管你什么要事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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