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任她提着剑,自府内后门走出。
    她走过的那一路,剑尖滴血,染红瓷砖。
    每一滴血,都写满了诀别的味道。
    *
    闻月一脸茫然、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。
    好在,时值夜间,因这瓢泼大雨,四周商铺皆早早歇了业,总算不至于叫旁人见着她此刻淋着雨、满脸是泪的狼狈模样,省了引人嘲笑的麻烦。
    此时此刻,走在上京城的大街上,她同孤魂野鬼并无差异。
    同前世一般,她只是个意外的闯入者。
    她在这里没有家,没有亲人,亦没有爱人。
    多活的这一世,闻月实在没有多大的野心。
    只无奈,谢翊将她利用,命相女谣传甚嚣尘上。若真能重来一次,闻月定不会选择写下那本命相书,叫谢翊抓了把柄。她由始至终,从来都未曾想过,要当什么命相女。她唯独想做的,只是安安稳稳地,见到二十一岁后的阳光。
    见到,自己老来白头的模样。
    回想起今世与谢翊重逢后的每一个细节,闻月才发觉,她是愚蠢至极的。很多次,谢翊都暴露了重生的迹象,她只需要深究一些、再多思考一点,就能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。
    在夷亭时,他为何会特意一掷千金特意买兔子花灯赠她。在乞巧节时,他为何会那么熟练地替她簪木兰簪。在得到命相书之时,他为何会一口咬定她乃是重生。在瘟疫村,他为何从未曾学习医理,就能判定那最后一位药材。
    闻月明白,其实很多时候,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这种可能,本能地回避了这一种想法。
    因为,她差点忘了,她可以重生。
    谢翊,亦然可以。
    东街尚有灯火辉煌,商铺仍旧大敞。
    闻月停下脚步,不再往前走。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如此落魄的模样,被旁人瞧见,生了是非,惹了议论。
    悄悄绕至旁支的小道里,闻月寻了处屋檐,在台阶上坐下。
    无奈屋檐实在狭小,即便躲进最里侧的台阶,风一刮来,雨水裹挟着,仍旧让她淋个通透。
    周遭黑漆漆的,除却风雨交杂之声,再也没有旁的声响。
    也只有这一刻,能让闻月静一静。
    淋了雨,身上冷得很。
    她索性将宫装外套脱了,用力拧干了水,披在自己的身上,用以挡风。
    出辰南王府之时,闻月什么都没带,也没拿。
    她已下定决心不会再回去,因此,不止今夜、今后的每一夜,她都必须咬紧牙关挨过去。
    浑身冷得直哆嗦,闻月摩擦着双手,浑身缩得更紧,企图让自己暖和些。
    夜已深,困意也一并袭上来,她靠着门板,想歇一会儿。
    也就是在这时,巷里走来个人。
    迷蒙睡意中的闻月没发觉,眼睛沉沉闭着。
    等到她的脑袋,不安分地倒下来的时候,一双腿,撑在了她的脸侧,总算没让她倒下去。她原以为这人只是同他一般来躲雨的,刚想道歉,但循着那双笔直的腿望上去,见到那人的全貌时,她愣住了。
    出人意料的,来人竟是江边客。
    风掀着雨来,江边客察觉风声,将油纸伞递出去了些。
    得了伞的荫蔽,风来时,闻月没再淋到雨。
    即便此刻江边客给予了这微小的帮助,但他为人实在行事诡异,让闻月分不清是敌是友。因此,她本能地往角落里缩了缩。
    江边客见状,唇角飘出一丝轻轻的笑声。
    须臾之后,他撩起他那一身惯穿的白衫,在闻月身旁蹲下去。
    “放心,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    闻月凝神望着他,满眼警惕。
    江边客把伞递给她,她没收。
    江边客只得将伞侧过去,让闻月不至于被雨淋到。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他的好心在闻月这儿依旧不受用,她对他的戒备依然没放下。
    见此情形,江边客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,笑道:“若我真想杀你,定在你察觉不到之时,便已将你灭口,不至于留你到这时。闻月姑娘,先前在那殷灵子一事上,或许对你多有所威胁。鉴于当时实在在下护送职责所迫,还请见谅。”
    不知是他哪句话入了闻月的耳。
    闻月竟腾了块台阶出来,用宫装擦了擦地面,确保干燥洁净,才拍了拍那一处,同他道:“坐会儿。”
    她此番行径竟叫江边客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    他作为七皇子跟前顶尖的红人,谁人不是称一声江大人。没成想,这闻月比他小了几岁,还如此没大没小的。
    更让江边客摸不着头脑的是,她当下从辰南王府出走,形容已如此落魄,要借了屋檐才能避雨、捱过一晚。如此落魄的情形下,闻月倒还挺有礼数。这片避雨之地,也好似成了她的所有物,腾处地方给他,竟能叫他觉得良心不安。
    忍不住地,他扑哧笑出了声来。
    江边客掸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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