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都没有,哪怕之前有点什么预兆缓冲一下也好,就这样直接杀出来,我和你爸爸当然要被吓到了。”姜弦也急了,从后面跟到沙发旁,坐到她身边。
    顾清栀很头痛:“原本他今天就不该来的,之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们我交男朋友的事,因为我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,当下我们只是彼此试着了解接触,当然,也只是了解和接触的程度而已,还没涉及到见家长的地步。”
    “而且,我也有些害怕,万一在相处中,发现其实我们之间并不合适,有很多彼此看不惯的地方,到时候一拍两散,单我们也就算了,到时还要惊动家长,不就搞得兴师动众了嘛。”她搅着手指,动之以情晓之以理,总之就是把所有合理的说辞都临时套用。
    毕竟,这次见家长,她也是被动方,就连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,当时完全没办法拦下他,只能被牵着鼻子走,稀里糊涂就来了,这才出了今天这么一档子事。
    结果人家好的歹的、讨好的强硬的都说痛快了,把所有人都搞得猝不及防,随后拍拍屁股轻松走人,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给她解决。
    想想就生气!
    “呦!”姜弦听完却乐了,连连摇头:“你还会说害怕?也不知道刚刚是谁,信誓旦旦的说什么‘我交男朋友了!我们不是开玩笑,是认真的,或许还会考虑到结婚的那种’这话是谁说的?”她瓮声瓮气的把顾清栀的话情景再现了一次。
    顾承允听罢这两人的日常互怼,如临大敌的样子才稍稍褪去了一些,也阔步缓缓走到沙发边,在她侧对面坐下身。
    “我和你姜姨不是阻止你交男朋友,你年龄到了这很正常,我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气场很复杂,而且深不可测的样子,爸爸是怕你吃亏,更怕你过得不幸福,所以才……”
    顾清栀松懈的身子顿时一惊,手里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不知不觉的放慢。
    她忘了,顾承允看人的眼光向来准到可怕,宁萧瑟哪怕表现的再无害,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人,有这三十年的经历,他身上的气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篡改的,就算掩饰,他藏住了身份,却藏不了那双幽幽的,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    更藏不住举手投足的凌厉,与方圆十里遍布的血腥气。
    顾承允说:“丫头,听爸爸的,如果还没陷进去,到此为止,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何许人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又紧接着道:“他不是你能掌控住的人。”
    莫名的,当从顾承允向她表明“你掌控不住他”的时候,她就真的像是失去了宁萧瑟一般,充斥起满满的无力与失落感,像是小孩子手心里紧攥着的绳子松开了,氢气球呼啸着飞上了天,她吓得跟着收紧双拳,可握住的,却只有虚无一片。
    有点气馁……
    她委屈的样子叫了声:“爸爸。”
    “可他掌控住了我。”静谧的空气中,连呼吸声都那么刺耳,她喃喃的吐出了这样一句。
    声音弱弱的,轻轻甜甜的十分好听,但这一字一句砸在顾承允身上,却是另外一番滋味。
    他看到女儿微皱着嘴巴,就快要红了眼圈,只好妥协:“好了好了,或许他并没有那么复杂呢?可能是爸爸搞错了,是爸爸的眼光不准,你,你先别哭。”面对在眼眶里打转儿的泪,他有点慌,手忙脚乱的哄着。
    当自己宝贝的小公主有了他想维护的男人,有了她想维护的“另一个男人”,顾承允欣慰,却也辛酸。
    欣慰是因为女儿终于长大了,辛酸是,女儿……终究,还是长大了。
    然而听了这话,顾清栀更想哭了,为宁萧瑟,也为了这样宠爱自己的顾承允。
    “爸爸。”她定定的说:“他是个好人。”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,且不只想对顾承允说,她想对全世界说,宁萧瑟,他是个好人。
    其一为父母的殚精竭虑,其二,她现在开始,有些不愿意别人诋毁他。
    往日,对敌,顾承允是华北区首当其冲的利刃,于友他是警界最后一道钢铁屏障,业界的精神支柱,可今日,顾承允却一退再退,一败再败,妥协的丝毫不留余地,因为对面不是敌人,而是他的女儿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思虑良久,终于沉重而艰难的点头:“爸爸相信,只要他对你好,只要你一直那么喜欢他,那他便是好人,其余的,什么都不用去管。”
    来往的对话,顾清栀没有据理力争,也没有头脑清晰的和他辩论,反倒一昧的亲情杀,眼泪杀,把顾承允搞得晕头转向。其实她也不想这样,这样很小白花,但是……夹在亲人和爱人之间的为难,真的特别让人崩溃,她哪方也不能舍弃,既不能对不住宁萧瑟,也不能忤逆自己的父亲。
    但庆幸,她的情绪并不是一文不值,这世界上还有人肯为她无助而懦弱的眼泪买单。
    掉几颗眼泪,父亲会心疼,宁萧瑟也会为之动容,这也算小白花最后的价值,主要可能不是看你够不够白,而是,有没有人在乎你内心的感受。
    看着父亲消散阴云的脸,有股暖流猛地涌上来,合着五味杂陈,把肺腑搅得七荤八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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