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。
    “郗大人,天色晚了,还没回府?”
    抬头一看,侍药小吏已尽数归家,原是卿秀江路过见她还在,便进屋问候。
    “是啊,我刚刚上任,自知学问尚浅,自然要多学习以期万无一失。”
    “此非一日之功,打人今日已甚是疲惫,不如一道出宫去吧。”
    她看看时辰,的确也不宜久留,“好,我把这书还到书库去。”
    刚走到书库门口,隐约闻到胭脂香气余绕,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望去,宫女提着灯笼照路,华服女子渐渐走远了。
    “穆昭训常来书库吗?”她望着那个背影轻声问。
    卿秀江道:“应当是吧,我也见过好几回。”
    她将书放回原处,回身瞥见角落的柜上堆放着一些断简残篇,遂问管事官吏,“吴大人,这些是什么?”
    吴姓属官看了一眼,“那些都是前朝遗下的散册,好像都是些药石方子,一直也没人整理,就堆放在这了。”
    她随手拿起看了看,果是些药论,不乏灵品,“尘封在这,可惜了。”
    卿秀江言语之中也颇为叹息,“本朝药学更新,现在的药典颇有些浅显了,这些残篇里其实也不乏遗珠,若有一日,能重修药典就好了。可惜重修药典耗费巨大,我曾向尚药典御进言过,可没有回音。”
    “许是时机未到。”她笑了笑,“多谢你送我,卿大人,咱们走罢,一会宫门该下钥了。”
    明瑟摆弄碧玉花熏,花熏小巧精美,圆形腹壁雕镂空莲花纹,外沿镂雕连续的如意形云纹,中心透雕菱霄花,盘饰宝相花纹。内置明庭香,淡淡的馥郁,满室怡然。
    听到细微的衣声,她回过头,萧昀正巧撩帷幕走进来,笑了笑,“怎么把它拿出来了?”
    “今天恰巧看见,都在角落落了好久的灰了,这么精美的东西,拭净了,物尽其用多好。”
    “我娘之前喜欢这些物事,后来也没人有心思弄了。”
    明瑟听闻,看看花熏,看看他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说着就要把它拿走,他轻轻挡住她拿花熏的手,“无妨,这样挺好的。”又收回手,“这府里有女主人就是不一样。”
    她浅笑颔首,接着擦拭花熏,一边还说着,“吩咐厨房给你煮了些银耳莲子羹,还热着,快喝吧。”
    萧昀看看旁边的食盒,打开后果见一碗莹白香溢的羹汤,欢喜地端出来,“谢过夫人了。”
    他抿了几口,问道:“近来如何?”
    “太子整日无非就是读书、骑射、玩乐罢了。”
    他挑了挑眉,“近来倒是传出一些关于太子的风语,你身在东宫,还是万事谨慎一些。。”
    “那些事我听说了,不知真假,我主要负责东宫嫔御医药,与太子接触倒是不多。事务也熟悉了,还算顺遂,同僚也算愉快,”她说着说着,忽然滞了一下,不是想到了什么,半晌之后才又说道,“小时候,跟娘学药、学香,还被二哥打趣说不务正业,没承想现在真的会用到。”
    那厢匙碗碰触的轻响静下来,“二哥?可是衡阳主的……以前的驸马?”
    她点点头,没有说话,萧昀淡淡地说:“当年的事情,我虽未亲历,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。衡阳主这些年过得不易,主上几次想为她再择夫婿,都近乎要以死相拒,主上拗不过她便也作罢。若非太后庇佑开导,怕是早就随他去了。”
    见她半晌无话,他反应过来,“为夫不好,惹你难过了,来,吃口羹,甚是清甜呢”,他舀了一匙递至她唇边,她乖乖吃掉,末了还做个鬼脸,“没有,我只是想,二嫂大概能告诉我一些事情,日后在宫里做事也便利些。”
    萧昀故作嗔怪,“白白让我担心,小狐狸,不给你吃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不成,小狐狸还要。”
    他憋着坏笑,“要什么?”
    反应过来的明瑟直接将手中的丝帕飞了过去,惹得他哈哈大笑。
    笑闹够了,明瑟忽然问:“萧郎,你说,我这个人,是不是真的冷心冷情。”
    “越深沉的东西越静默,你不是没有感情,你只是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感情,你知道最应该做的是什么,远比徒囿于情难得得多。”
    衡阳公主来看太子妃,正赶上太子妃午憩,便绕道药藏局来寻明瑟,二人至后园散步密谈。
    “二嫂,你可曾听说崔定桓与我爹是旧识?”
    “定陶曾听她外公说起过一些,你爹和崔定桓,在韩老先生那一拨学生中,可谓一时双璧,沈家出事后,韩大人至死都没让崔定桓进过门。孙膑庞涓,苏秦张仪,同门阋墙的事情,还少吗?只是听闻他二人读书时亦是感情深厚,却终因抱负不同分道扬镳。他这个人啊,少时也曾明月照明楼,文可舌战诸夷,武能封狼居胥,谁又想到后来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    “二姐!明瑟!”二人回头,见崔妃欢欢喜喜地走过来,俨然一副小女儿情态。她虽贵为太子妃,可实在年岁尚小,又难得没有预想中崔氏女的骄纵。不

章节目录

云断苍梧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凡人书只为原作者尉迟轻尘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尉迟轻尘并收藏云断苍梧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