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激他,因被他的按兵不动激得失了冷静。
    魏尧咽下茶水,呵出的气息沉重又绵长。
    他告诫自己不要心软,总有一天她会习惯,会慢慢收住心,会心甘情愿留下来。
    在那之前,他要做的唯有等待。
    再等等就是。
    “夫人刚从外头回来,这会在房里想是气得不轻。”管事替主子解下禁军副统领的铠甲,那是四品武将的官服,沉得压手。
    魏尧因这句气得不轻会心一笑,他自然能猜到她气从何来,转过步伐回道:“我去看看夫人。”
    管事急忙道:“大人,稍早前萧先生来请,说有要事与大人相商。”
    魏尧颔首,迎着寒风推门离去。
    今日还是小雪,天气不寒,浮空飘扬的雪花未落地便化为雪水,三进出的宅子里不少下人缩手缩脚地站在屋檐下避风,他耳目敏锐,稍一细听便知道她们在嘴碎什么,忍不住虚咳几声,未想那头聊得火热,并未注意到他。
    “明年这时候咱们府上要添位小主子了吧?”
    “哪要这么久,不定明年没出伏小主子就来了呢。”
    “真快啊,我还记得大人小时候的模样,一眨眼十来年喽。”
    “芳姨跟着大人很久了么?能不能与我们说说大人以前的事。”
    “我也想听,我才来一年,还什么都不知道呢。”
    “我来三年了,要是当初没有大人救我出军营,我肯定要被那些士兵糟蹋死了。“
    “我也是,若非有大人,不定流落去了哪个教坊……”
    芳姨正要说,却见另一头有身影穿过雪缓缓离去,那人着一身灰旧的棉裘,棉裘上覆着不少薄雪,显然曾伫立了许久。
    芳姨对着背影缓缓叹息,谁能相信当年国公府里最卑微的一个孩子,还能熬到出头,谁又会相信那个孩子出头后,还记挂着府里的一群老人,将他们接出那吃人的地方来这养老,而他们当年也不过是可怜这对母子,给过几口热饭罢了。
    这样面冷心善的大人,老天总算开眼让他等来了夫人。
    芳姨抬头望天,分明是犀利刺骨的北风夹着雪花,竟给她看出几分瑞雪丰年的兆头。
    有了夫人的大人,来年必定有个好年。
    纷纷扬扬的小雪,带走了枝头飘落的红叶,当真是花雪随风不厌看,一片飞来一片寒。
    屋檐下,燕云歌抬头时从飞挑的檐角窥得一隅,起先还有兴致赏雪,直到身旁的萧和说道:“两年前,也是这么一个雪天,大人突然和我说‘求先生助我’,小姐可知我为何会答应?”
    燕云歌伸手接了片雪花,细看,捏碎,化水,转头看他的眼里是冷漠,掩下心思后,露出的是苦笑:“先生若是言语易动之人,那我也可以求先生,求先生助我离开。”
    萧和摇摇头,双手互拢道:“小姐可知我萧家人出山非圣人之师、王佐之才屈尊相请不可,魏大人一没有经天纬地的才能,二没有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于将倾的气魄,我为何会答应留下助他?”
    燕云歌挑起眼,“先生直说就是。”
    萧和笑了笑,“小姐心思剔透,何不猜一猜?”
    燕云歌没这心思,转头再去赏雪,管他说与不说。
    萧和被气笑了,没好气道:“萧某游历天下,遇到不少世之枭雄,然观其度,贤明之人不少,却都是利益熏心、志得意满之辈,反观魏大人,虽是屠夫之流,却宅心忠厚,多少君子比不得他。便是小姐——“
    燕云歌横眉,不以为然道:“先生以为我比不得他?”
    “话说两头,小姐心思手段的确出挑,可正是小姐凡事算计,他人尊你服你却也怕你,小姐周围前呼后拥,实则交心之人寥寥无几。”
    这般武断臆测掀起燕云歌心里惊天怒火。
    “先生以为我算计为谁?全为我自己么?世间对错又能由先生一人说了算么?那我问先生,屠夫之流有何错?若没有他们举起屠刀,犯下杀孽,你口中的美味珍馐何来?魏尧忠心仁厚放在盛世尚有所为,可在乱世,那便是惹祸之胎。亏我以为先生大义,竟也以愚蠢教人,先生是不是以为无争无能是贤才,而我刚强不让便是奸佞之徒?”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萧和被这番咄咄逼人呛得哑口,好一会才想起此行来意,沉着脸道:“传闻轩辕的燕榜眼能言善辩果然不假。”
    燕云歌蔑笑了一声,毫不退让,“难为先生好气度,学生以为先生要骂一句,你这人恃才傲慢目空一切,将来发白齿落,惟剩这根舌头不坏。”
    萧和被噎个不轻,心想世上怎会有这等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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