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    无尘摸摸她的头顶,依她说的捻起了佛珠。
    低沉的诵经声黑夜里听来更加抑扬顿挫,易发昏疲倦。
    燕云歌扇动着长长的睫毛,俏皮话结束后是一阵长长的空虚和失落。她发觉她有些在意无尘了,这不是好的现象,无尘的温柔会让她贪恋,会教她松懈——而她要走的道路上,不该有任何人。
    禅音悠扬,不急不缓。
    当无尘结束晚课后,不意外的发现她早睡着了。
    他轻抚她的脸庞,眼里全是如水的柔情。
    他一直想带她出世,想带她云游归隐,她却偏要卷入金戈铁马江山社稷的俗世里,俗世有什么好,他不知,他只知道——江山社稷犹如风中柳絮,亡国孤臣正像无根浮萍。
    他害怕困扰他几十年的噩梦会成真,害怕她终会发现,自己从头到尾的在骗她。
    现在的他,惟愿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能晚点来,至少等他有足够多的力量真真切切地抓住她后,再来。
    无尘独自看着浩瀚星河,无人知晓此时的星空如一幅画卷被缓缓打开。
    画卷上是国破人亡,是山河沦丧,是一向沉着冷静的女子不顾副将的劝阻,从大军后方策马奔出一路斩杀而来,她已然失了冷静杀红了眼,她本该与一番帐中出谋划策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,她本该意气风发,杀伐果断,可她轻易地中了计,而这一切——
    无尘不愿意再看,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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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64章推心
    孙主簿接到帖子的时候惊地就差跳起来,叫住送信的衙役就问道:“送信的人呢?可还在外头?”
    得知送信的不知是谁,他瞬时对这帖子存了疑虑,又吩咐道:“快,去给大人送口信,说御史的帖子来了!”转念一想,这一来一往太费功夫,索性由他自己跑一趟。早前燕行出门前有交代,若有事就去城东的乡野地间寻他,等孙主簿真到了城东,却贸然不敢走近,唯恐惊扰了离他数丈远的贵人。
    午后的日头毒辣,田地里谁人不是满头大汗,燕行头戴斗笠,不时抬袖擦脸,一张俊脸晒得通红,若非身旁衙役低声提醒,他一时都未有注意到田间小道里多了两道突兀的身影。
    燕云歌来了好一会,从燕行拿锄头开垦荒地时就没移开过眼睛,她坐在一棵老黄槐树下纳凉,喝着粗茶和沈沉璧打趣道:“这往日拿笔的手搬起锄头倒也有模有样,他这趟惠州之行算是没白来。”尤其在打听到燕行这一年多来与百姓同吃同苦,从初春的通渠、沤肥,到冬天的施肥、浇水,他不耻下问也不假他人之手,一个盛京来的贵公子为官做到这个份上委实难得。
    沈沉璧脸上薄汗换了好几层,连灌下好几碗伏茶方祛了些暑气,半会才回道:“先前我还有疑惑,想他父亲是燕相,他又是状元出身,被下放至惠州这等苦寒之地,换其他人早寻门路求恩典为回京铺路,燕行却能沉住气一待就是两年,现在想来……怕是陛下早存了磨练之意,”话一顿,他先看四周,压下声音谨慎地问,“陛下想让燕行主政一方?”
    燕云歌眼见燕行小跑而来,轻轻一放茶碗,意味深长道:“惠州局势复杂,非勤勉谨慎就可胜任,陛下御臣有术,用人虽不求备,对燕行却抱有栽培之心,燕行若不能扩充识见,无益于地方,于陛下来说便是一步死棋。再者,正因为他父亲是燕相,所以未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。”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陛下想借燕相来平衡地方……”
    “非也,是宠幸太过,毁亦即来,”话到这,她不妨说得更明白一些,“燕行非嫡非亲,燕相又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    沈沉璧还在琢磨这话,燕云歌已经大步朝燕行走去。
    燕行脚步之快,让才回过神的孙主薄连喊了几声才追上。孙主薄赶紧将帖子递上,告知他两位大人的身份,燕行匆匆看罢,喜上眉梢无法抑制,丢下一句‘我与御史大人是旧识’,脚步更快地朝燕云歌走去。
    “下官惠州知县燕行,参见两位大人。”
    燕云歌之前在屋檐上瞧得不真切,如今才注意到燕行身量高了,体格也健硕不少,难得的是五官虽随了慧娘,却不显阴柔。
    不过两年,稚嫩的少年业已成为内敛沉稳的年轻后生,愈见美俊。
    燕云歌右手虚扶一把,“燕大人。”
    声音很轻,却将燕行静如死潭的心给唤动了。
    整整十八个月未有听到她的声音,这一面竟来得如此措手不及,燕行激动溢于言表,当下又是一记手礼去掩饰,“下官燕行,参见大人。”
    燕云歌微笑道:“你我份属同僚,往后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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