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云歌在心里算计,仅是粮草一场战下来便需要六千万两白银。
    承明帝又问了内务府,内务府自然是哭穷,说今年江州多雨,粮食产量不足,内务府的粮食只够保证皇宫的每日用度,无法匀出更多了。
    “去年莫远平了边疆的流民之乱,就奏请班师,朕记挂着南缅这场战一直未允,如今大半年过去了,几十万大军就这么驻军不前——”承明帝皱着眉,将手中的折子由太监下呈,问道,“众爱卿怎么看。”
    陛下问这话无非两个意思,几十万大军养在外面一天就是几十万两,若是班师回朝再想兴兵,这一来一去少说又要耽搁半年。
    一边是驻军不前易生祸患,而继续打仗则银子不够,一边是班师回朝再兴兵,时间和银子都不允许,说穿了就是钱的事儿。
    众人心明如镜,却各自三缄其口。
    户部刚说完算是逃过一劫,周毓华面不改色将折子递给旁人,而那人是国相燕不离。
    父女同朝为臣,同殿议事还是首次,燕云歌不由敛了神,更加仔细地倾听。
    “回皇上,老臣有一计既能不动用国库,又能解当下之急。”
    “燕卿请说。”
    “宁藏府库,不积于人。”
    仅仅八个字,让众臣心里大骂不愧是老狐狸,这么阴损的招都想的出来。
    “这方法好!”承明帝显然乐了,手上茶盏一放,又看众人,咽下茶道,“其他爱卿怎么看?”
    “燕相所言甚是。”没人愿意得罪国相,何况他未把话说死,没说一定要百官出来乐捐。
    燕云歌不着痕迹看了燕不离一眼,恰巧遇到他看过来,那神情冷漠疏离,皱着眉头的样子似乎极为不悦在此时看见她。
    她在内心嗤笑,此时她人微言轻,不代表有朝一日不能与他抗衡。
    “爱卿以为此事着谁去办为佳?”
    这么得罪的人事自然没人愿意争先,众臣眼观眼,鼻观鼻并不答话。
    贪婪敛财比谁都快,真要用到他们时个个明哲保身——承明帝心头不太痛快,他看燕云歌一眼,示意她先留下,对其他人说道:“此事容朕再想想,你们退下吧。
    官员三三两两退个干净,瞬间只剩下燕不离和燕云歌,然而两人的视线不偏不移,没有交汇。
    “着燕卿留下,是朕有一事想听爱卿的意见——”
    细听下来是为出征一事。
    这话是对燕不离说的,燕云歌不好出声,燕不离自觉先开了口:“陛下,莫将军夙夜匪解,以事一人,多年劳苦也很该先回朝请功受赏。等几十万兵马回来重新整合编顿,我们可再从现任将领中选出一名合适的武将来,委以重任——”
    重新整合?这是怕莫远拥兵自重,想分散兵权罢。
    此举是为打击莫家,还是为牵制太子?燕云歌横了燕不离一眼,竟猜不透这位父亲的打算。
    无论是之前的八字谏言,还是现在明显为陛下收回兵权的说辞,其本心都是揣测圣意,文官里的枭俊擒敌之臣,还真非燕不离莫属。
    燕不离几句话说得龙心大悦,燕云歌不认同也不会蠢到去虎口拔须,只在承明帝问她对国库亏空一事的看法时,从容地答了惠州二字。
    “惠州?”承明帝怔了一下,似乎一时想不起来惠州在哪,待燕不离提了一句“是犬子所管辖的州县”才恍然大悟。
    燕云歌此时提袍跪下:“皇上,臣请彻查国舅严昆贪污受贿、结党营私一案!”
    承明帝先看了燕不离一眼,见他轻微一个摇头,心里计较了一番,沉声问:“燕云歌,你凭什么敢去办国舅,凭你一身孤胆不怕死?那朕告诉你,年年有人弹劾严昆,不怕死的官多了,为此死的官也多了,之前死的那些官哪个不是有勇有谋才智过人,死得最快的官人还未出京,就被流民杀于城前,你当严昆背后的人是谁?岂容你一个七品的官说动就动!”
    “皇上!”燕云歌重重磕了一个头,额头贴地时,冰冷的青砖迫使她冷静,她为这个案子深思熟虑几天,并非意气用事也非大胆冒进,她心里有全盘计划只差机会,如今机会就这么送过来,便是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也要试一试,而且她也在赌,赌陛下此行唤她,本就存了这个打算。
    “臣知道!”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脸,铿锵有力地道:“臣知道此事难办,臣也知道惠州形势错综复杂非臣可以撼动,但是因为难办就不办了吗?那先前的流血牺牲算什么,皇上也说了死的官多了,那再多微臣一人又有何妨!”
    “燕云歌!”出声的是无法容她对陛下不敬的燕不离。
    燕云歌目不斜视,大有孤注一掷之感,她言语恳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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