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乞丐和穷苦的百姓不愿离去,渐渐挨着章宅安置下来。
    这宅子几度易主,城南也从繁华之地经过几十年风雨成了流民之地。
    燕云歌听完官牙子的介绍,对这处宅子生了兴趣。
    章宅现叫陈宅,昔日的格局如今看来并不合时宜,原主喜欢山水花木,有不少环山衔水之处,可惜原主请的师傅不懂布局之巧,山石堆砌反落了附庸风雅之嫌。
    燕云歌喜欢素雅邸府,但想到拆卸搬运还得费不少银子,细算下来只得作罢。
    官牙子殷勤地引路和介绍:“大人,这处书斋了不得,您看,顶上的梁用得整块香楠打造,整座盛京怕是没哪座府邸敢有这么大手笔了,您再看底下,铺的全是青石板,踩几十年都不会坏。大人,您再转进堂后看看,没想到吧,这处是个练武场,这宅子之前有任主人是个武夫,他修了这处教练场……”
    燕云歌惟见眼前视觉空旷,这处练武场同时容纳百人不成问题,再转过一道山石屏障,竟不知何时拐到了一处园子。她顿觉豁然开朗,这处宅子的确妙,前头不显山露水,与一般家宅无异,后头却是翠山碧水,如世外桃源,那水之深怕是能直接通向护城河,通向城外去。
    燕云歌一指那碧幽深潭,问季幽:“你以为如何?”
    季幽心思灵敏,很快体会她话里深意,笑着回:“甚妙,要不要我去探路?”
    燕云歌弯腰掬了一把水,池水冰冷,嗅闻清冽,是活水。
    她摇摇头,示意没有这个必要,她是杂学之人,不至于连这点布局都看不透。
    官牙子还在介绍,燕云歌虚咳了一声,打断道:“就这吧。”
    “唉成成,今日晚了,明日我再约大人去官府过定如何,对了,大人,您去不去后头看看?后头还有景致呢。”
    燕云歌还赶着回去,温笑道:“买下来再看也是一样,今日先回了。”
    马车一路颠簸回了东大街,车上季幽问银子的着落,燕云歌像疲倦极了窝在车厢的角落,双目似闭未闭,她眼里的光随着余晖的坠落变得明明暗暗。
    她想过,短时间内要筹措大笔银子,问谁调度都来不及,如今之计——唯有动用莫兰准备的嫁妆。
    季幽愕然,想了想,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。
    到底动了属于燕一一的东西,燕云歌心头颇有点不快。
    回到将军府时,天色彻底昏暗下来。
    春兰正在屋里擦拭,忽见燕云歌进来,脸色都变了。
    她不慌不忙地将东西收好,察觉燕云歌在找东西,上前问道:
    “小姐要找什么?”
    “母亲拟的嫁妆单子,你搁在了哪里?”
    “与小姐的嫁妆一起收在库房了,奴婢去问管事取钥匙。”春兰急忙出去。
    等待的过程中,燕云歌随意地在房里走了走,视线落在梳妆台上那未关好的匣子上,她上去想将匣子合上,指尖无意中碰到了饰物。
    她惊讶之余,拿起那串碧玉手钏仔细瞧了瞧。
    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春兰跑得满头是汗的回来,喘着气道:“小姐,钥匙取回来了。”
    燕云歌接过钥匙,仔细摸着上头的余温,用着审视的目光盯着春兰,半晌没说话。
    春兰被她看得头皮发麻,忐忑不安地想问,又见燕云歌忽而一笑,温声道:“母亲一番心意,我竟至今还未有瞧过,你随我一起去看看罢。”
    春兰福身,乖巧地应是,又转去外头提了灯笼,主动为主子照路。
    燕云歌落下一个身位,盯着春兰的背影,若由所思。
    燕云歌的嫁妆之丰,便是她自己都意外,六大件七小件在数十张庄子铺子的房契对比下,都显得没什么了,莫兰怕是把整个家底全给了她。
    最显眼的是库房中央的嵌螺钿黄花梨金钱柜一对,燕云歌打开一看,内装着不少金锭和银锭,无需去数,买城南的那套宅子绰绰有余。
    燕云歌望着金锭怔忪,心情沉重地透不过气。
    莫兰将一切都给了她——金子,银子,铺子,庄子,还有她满满的舐犊之情,全给了她。
    良久,她闭目,转身,声音暗哑:
    “回去罢。”
    春兰忙去合上柜子,小心翼翼松了口气。
    等宅子顺利过了定,已是七月夏日,酷热难忍。
    七月,燕楼所有人都非常忙碌,忙着搬迁,忙着将房子重新修葺,忙着要将城外的孩子一个个的接进来,而燕云歌在连月的大理寺和刑部两头周旋,又在将军府和燕楼中两头奔波中病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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