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百般抵赖,他却供认不讳,难道府衙屈打成招的不成?”
    小吏若有所思,是人都怕死,他见多了证据确凿还矢口否认的犯人,像张青这般配合的确是少见。他再看卷宗上顾行风批的再审二字,看来顾大人也瞧出了古怪。
    “至于顾大人为何又定了秋后处斩——”
    燕云歌已将卷宗合上,双手拢袖,面无表情地道:“因为连续死了五个人,衙门要给百姓一个交代,也因为张青已经认罪,何不顺水推舟。至于真凶,暗地里若能擒获,皆大欢喜,若是不能……”
    若是不能,顾行风也尽了他应尽的职责,就算日后抓到真凶,他在这案子的处理上也无可指摘。
    顾行风的确聪明,也会做官,换别的侍郎早就朱笔一勾,定了斩立决,而他此举,既为一个未曾谋面的私塾先生多搏了半年生机,又不开罪地方府衙,以后真追究起来,怪也只怪捕快抓凶不力,糊涂县官急于结案,全程可没他什么事情。
    可怜的是那几条枉死的性命,得不到应有的公正,可时间久了,谁又还记得她们。
    人命珍贵,那仅限活着的时候,死后,任是什么公平公正都来得太晚。冤假错案她在前世见得太多,便是不眠不休,彻夜伏案批注,也多是无能为力的时候。若非寒心彻骨,她最后也不会挣脱了刑部的泥潭改去了吏部。
    今生与前世何其相似,但同样的,她不会让自己在刑部待太久。
    小吏听罢,微一扬眉,“你这小子年纪不大,看事物倒凉薄。”
    被人称作小子,燕云歌不悦地正要回,那头——
    “顾大人,此事有些棘手,要劳您多费些心……”
    议事的侧门打开,一位年长的官员向顾行风告辞。
    顾行风拱手相送,客气道:“宋大人客气了,这是本官分内的事,应该做的。”
    两人又客套几句。
    燕云歌和小吏低头相送,待那官员走,小吏才向燕云歌介绍,“那位是大理寺少卿,宋言宋大人。”
    正三品的官,何以对顾行风如此客气?
    燕云歌记在心里,那头顾行风已经走来,他神情疲惫,显然在里头周旋了许久。
    小吏撞了撞燕云歌的肩膀,低声道:“你快去将里头的卷宗抱出来,顾大人等会要用的。”
    燕云歌依言去了,相关案宗足有几十册,她来回跑了几次才搬完。
    最后一次出来时,顾行风正并肩和小吏往外走,她追上去想问今日的公务安排,依稀听见了顾行风斥责的声音。
    “堂堂大理寺丞穿成这样,也不怕御史台的人看见。”
    “放心,我避着他们才敢过来,你近日得空往我那去趟,州县呈报的疑难案件堆得快比我人高了,全等着送交你们刑部复核,而你们刑部一个比一个忙,我今天要不是赶早了,怕又堵不到你。”
    “抱歉,我近几日公务缠身——”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忙,就三天,不然拨我两天也成,误不了你顾大人的大事,对了,你那书令史哪来的?人还挺聪明的。”
    “堂堂榜眼能不聪明?”
    “欸,就是抢了你——她怎么到你这来了?哈哈别是你使得绊子,朝吏部要的人吧,不然堂堂榜眼欸……”
    “胡说什么!我哪有这等工夫——”
    两人走得远了,声音渐不可闻。
    燕云歌早就收住了脚步,漠然的脸隐藏在连扇的窗柩后面,半明半暗,神色难辨。
    夕阳下,巍峨的宫殿衙署静静伫立在皇城以北,这里是与刑部一街之隔的兵部,占地之广据六部之首,三厅九栋,气势恢宏,不算上给皇城军练兵的校场,整个兵府占地五千余方。
    柳毅之倚靠在阙楼,远眺皇城脚下百姓日落而归,看天空中倦鸟归巢,又看地面上皇城军汗流浃背地挥拳操练,也不知是哪个让他正瞧地有趣。
    “在瞧什么?”
    “在瞧——”柳毅之见是他来马上要行礼,风瑝虚扶了他一把,不太耐烦道:“又不在宫里。”
    柳毅之往他身后一瞧,发觉竟也没个人跟着,暗骂他实在大胆,太子圈禁结束,不定已经悄然回了京,两人是生死仇敌,他若落太子的人手里,不死也要掉层皮。
    柳毅之说了句“既知不在宫里,殿下也不悠着些……”,风瑝忽然一笑,眯起眼,用手比划了下一下皇城的大小,啧啧地称奇道:“从这处看出去,那偌大皇宫竟也小的可怜,不过是块好看点的砖瓦,不,该说是座金打的牢笼,竟值得那么多人费尽心思。”
    “殿下真是说笑了,帝王坐拥江山,富有四海,又拥有无上的权利,谁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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