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明示。”
    太子的声音毫无起伏:“他一直想要回封地,究竟藏的什么心思,只他一人清楚——本宫已经做到当日之言,若他不把刘问交出来,很好,本宫也不会信守承诺再坐以待毙。”
    董中问:“殿下是想去皇上那改口……”
    太子笑道:“原就没承认过什么,何来的改口?”
    董中一想也是,太子这次受罚过重,未必就是皇上对他失望了,可能只是气他不懂得保护自己,亦不懂得善刀而藏,为了磨掉太子的锋芒,才有意发难。太子被皇上误解,隐忍不说,若真相从他们这些谋臣口中不小心传出去,白容的步子还没有从京里迈出去,怕就要收拾行囊和他们一起去皇陵了。
    他点了点头:“微臣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    太子又翻开一本折子:“你下去罢。”
    董中却没有马上告退,他看了一眼窗外静谧的夜色,又看了看毫无睡意的太子,犹豫再三,低声劝道:“殿下,天色已晚,该歇下了。”
    太子手头动作一顿,沉默片刻,叹了一声:“江南收粮一事,没做好妥善安置前,本宫实在放心不下。先生自去休息吧,皇陵路途遥远,先生年岁大了,还有的苦熬。”
    董中闻言内心感动,更是不会走了,挺直着背陪了一宿。
    天亮后,董中亲自去了趟白府,一个姓燕的谋臣接待了他,他甚至连白容的面都没见到,就被这人一句静候佳音打发了回来。
    过了几日,太子带着几个谋臣向皇帝辞行,不日便离京北去。
    虽是父子亦是君臣,两人从小生分,这会也说不出什么离别愁苦的话来,承明帝只着重说了一句:“太子依旧是轩辕的太子。”便把一帮谋臣的心安定下来。
    太子辞别百官,坐上离京的马车,久久无言。
    马车缓缓驶离,自出了盛京后,董中才感慨了一句陛下还是顾念父子之情,太子眉目不动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就在这时,忽然马车外有人道:“殿下,前面是刘大人。”
    董中赶紧掀开帘子去看,北去的马车队伍前站着个八尺高的孤高身影,来的可不就是原惠州知县,刘问刘大人么。
    太子出了马车,朝刘问走去,见他行礼,赶紧扶了一把,由衷说道:“言叙受苦了。”
    刘问摆摆手不敢言苦,又示意太子去看后面高台上的那两个人。
    不远处,站在城墙高楼之上,望着他们离开的那两道身影……那白衣皎皎,青衣猎猎,正迎风而立的两个人——分明就是白容与那晚来找自己求援,自称是苏芳的男子。
    “那个苏芳倒有几分胆识。”
    刘问微愣,很快想明白关窍,无奈道:“欸,没想到连殿下都被他们骗了。”
    太子和董中皆是奇怪,董中追问:“刘大人此话何意?”
    刘问啧了一声,微眯起一双细长的眼,“白容身边的那位苏芳,是杏林大儒苏得道的玄孙,我初见他时,他还梳着童角,即使隔去这么多年,如今也不过十四五岁。高台之上的那个男子,分明已经弱冠,此二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?”
    董中心凉了半截,把前因后果放心里一掂量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计中计啊。他问刘问:“刘大人,那你是如何落到白侯手里的?”
    提起此事,刘问顿觉丢脸,摸了摸鼻子道:“我哪是落入白容手中。我是中了子固的计啊。”
    刘问详述了在万花楼巧遇柳毅之一事。当日柳毅之假装巧遇,又借叙旧的名义,不时提起兄长,说他眼下也跟着兄长为太子办事,骗取了他的信任,之后的叫花娘、换房间,以及趁他不备打晕了他将他拘在国公府那都是后话了。
    太子蓦地转头,满目不甘。没想到他多年谋划会输在一个不起眼的谋士身上。
    这个人是谁?到底是谁!
    刘问见太子发怒,竟是笑了笑:“此行未必就是失势。殿下不用急,你身边有我和毓华,永远用不着绝望。”
    董中连忙安抚:“是啊,殿下,我们北去再做图谋,何愁大势不会回来。”
    刘问知道太子性格坚韧,不会轻易被打倒,他回过头,望一眼蓝天白云,又望了一眼高台,眉开眼笑地上了马车:“走喽,回去好好筹划,争取半年内杀回来!”
    太子走几步,不甘心,又回头望去。
    来日方才,这一桩桩的,他早晚要回来清算。
    *
    高台上。
    白容缓缓走下台阶,回眸看了眼身边的人,好笑道:“你偏要我来这一趟,就是想证明自己是苏芳?”
    燕云歌被风吹得久了觉着有些冷,她将双手拢于袖间,缩了下肩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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