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得陶然抬头,依旧不说话,神色倒是一脸惨白。
    沈临心里重重叹口气,“陶然,在我生气之前,说话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轻得像羽毛拂面,可以等于默声。
    沈临沉着声,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,“陶然,我没听见。”
    陶然双臂抱紧怀里的帆布包,里面是她带回来要换洗的衣物。现在它们就像一根浮木,让她得以获取暂时的搁浅。
    “晚上我想吃火锅。”陶然紧紧抓住帆布包的带子,手背抓得筋脉暴涨,她声音拔高些许:“晚餐吃火锅,我想吃火锅。”
    冬天吃火锅,是寒冷冬日里的一点慰藉。
    陶然说完低头盯着木地板看,也不敢抬头瞧楼下沈临那边的情况。
    “回屋放东西,我带你去超市。”
    过了会,楼下传来沈临清澈的声音。
    陶然抿唇,低低应了声:“好”,而后快速跑回房间。
    放下东西,陶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,她靠着门背,看向半合的门窗。想到沈临说的话,眼眶微湿。
    家里人从来不会过问她的意思,陶敏还好,某些事会征求她的意见,不过多数事她征求意见的时候,其实已经把决定做好,只是用委婉的方式来告诉她,事情该这样做。
    而沈之仁和沈承航从来不懂含蓄和委婉为何物,他们很直接地通知陶然结果。
    就连她想在冬天吃火锅,她提过一次,却被沈之仁无情反驳。
    反驳的理由现在想起来也很搞笑。
    沈之仁说麻烦,准备食材麻烦,吃着也麻烦。
    陶然走进浴室,扯过毛巾过水,只是毛巾刚碰到脸颊,她再也忍不住,整张脸埋在冷冰冰的毛巾里,双肩颤抖。
    她下楼梯的时候,时间已过去二十分钟。
    沈临坐在客厅的沙发山,怀里抱着台笔记本。见到她下楼,合上笔记本,问:“可以走了?”
    陶然走到沙发旁边,说:“可以了。”
    想了想又说:“如果小叔不想吃火锅的话,我们也可以吃别的。”
    沈临将笔记本放到沙发旁的架子上,走到陶然面前。
    他低头看她,刚才远远看着,他看出眼眶有些红。陶然皮肤白,所以眼眶有点点红就会很明显。
    这下他离她只有一步远的距离,仔细扫过她的脸庞,说:“哭过了?”
    陶然赶忙低头。
    沈临又问:“很委屈?觉得我话说重了?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陶然先是轻轻摇头否定,继而声音慢慢抬高:“没有委屈。”
    她想起上次开家长会沈临过后问她,想不想知道家长会上班主任说了什么。虽然陶然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。但是第二天,她倒是发现了她给沈临的本子里写了这次家长会的内容。
    后来是医院那次,接着是每周日的晨跑。
    这些事本该是她的父母给予她的,不论是关心、批评或者是其他的关候。做这些事的人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,该是她的父母。
    然而事与愿违。
    他们没做到,也没想过去做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陶然抬头看向沈临,她眼里带着些许笑意。
    “我好久没吃过火锅了,有点开心。”
    应该说是很开心。
    沈临摸出兜里的手巾,递给她:“擦擦,我去车库开车。”
    又是藏青色的手巾,上次那条洗净后至今还放在她的抽屉里。
    陶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,她在犹豫。
    “是干净的,”沈临添了句,“放心,没用过。”
    不是,陶然顾虑的并不是这个,她的声音微微沙哑:“是不是我用过了,你就不要了?”
    沈临不解,但也没过多纠结,说:“你可以留着自己用。”
    幸好不是说扔掉,如果她用过他的东西,面临的结局是被扔到垃圾桶。陶然不会接受。
    她接过来,说:“谢谢小叔。”
    沈临收回手,半是笑半是无奈,“陶然,什么时候我能不用听到这两个字。”
    “对不起,”陶然抓紧手巾,“我忘了。下次……”
    沈临提声:“还有下次?”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
    不是什么呢?陶然一时半会急得找不出词。
    “我是你的家人,”只听沈临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:“所以不用跟我说谢谢。”
    沈临说完,走到玄关,换上鞋子,披上外套,拿过车钥匙,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眼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的陶然,说:“在楼下等着。”
    家人,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两个字。
    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手巾上。手巾颜色深许,泪珠很快与手巾融为一体,无处可寻踪迹。
    真好,双眼埋在手巾里,第一次有人跟她说,我是你的家人。
    真好。
    商场离家里不远,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。周六商场一般人都比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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