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    米松在全身镜前转了半圈,顺手勾过蔫巴巴挂在床沿边的羽绒服,刚从口袋里摸出老人机,落地窗前倏尔传来细碎石子敲砸玻璃的清脆撞击。
    她捏着手机,指尖挑开窗帘。
    透过两席窗帘之间的缝隙,院落外的海棠树下站着一个黑重重的人影。
    他身后是如天蜇般连绵的远山,苍白的天幕是纯天然的背景板。
    仿佛与山水融于一色。
    大抵是察觉到她的视线,他恰好仰起头来。
    目光短促的交汇了一瞬。
    ——是许清让。
    米松低头发了“等我一下”几个字。
    绿色气泡旁加载图标转了两圈,显示发送成功。
    把手机扔进大衣外侧的口袋里,从玄关柜的最底层挖出一双同色系的低跟短靴,三下五除二将裤管下沿束进靴筒,匆匆下楼。
    关妈妈身前围着一块围裙,从冰箱上层拿了两颗西红柿:“哎,这么晚了你去哪?马上就要吃晚饭了。”
    米松脚下步子一顿,思索了那么几秒:“我马上回来,”她将垂落在颊边的碎发挽至耳后:“不用等我吃饭了。”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什么事不能等吃了饭再出去......”
    米松拧动门把,关妈妈的絮叨远远落在身后。
    许清让等在原地。
    他鬓角的短发长长了微许,发梢盖过耳廓,一件黑色宽松冲锋衣裹着清瘦的上半身,不锈钢拉链一路拉到顶,两侧的衣领高高竖起堪堪含住下颚,他笔挺的站姿和身旁的海棠树如出一辙。
    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,长的过分的眼睫泛着点点水光。
    米松拢了拢灌风的羊绒大衣,指尖捏着一颗中间位置的纽扣,手指微动,轻轻别上。
    在他面前站定,率先开口的是许清让。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回来的。”
    他声线依旧优雅低沉如音乐会上被琴弓挑动的大提琴琴弦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——温和。
    米松不假思索:“下午。”
    她抬眼瞅他,思量着再次开口:“找我有什么事呀?”
    许清让象征性的提了提唇角,那双冷褐色的眼睛里却没有漾出丁点儿笑意。
    是一个极其勉强的笑。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    米松无言,默默跟在他后面。
    许清让在自家后院转了一圈,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推出一辆自行车。
    后轮扣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。
    他兀自伸手,在口袋里摸索,掏出一串钥匙。
    几片薄薄的铁片被环扣串成一串,叮叮当当的碰在一起,声音清清脆脆。
    他借着天光分辨,从中挑出一片,蹲下,扭了几次才开了锁。
    许清让双手扶着湿淋淋的把手,翻身坐上三角座:“上来。”
    米松语调迟疑,爬上后座的动作倒是非常流畅:“我们去哪?”
    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“神神秘秘。”她扯着他衣摆的一角小声嘀咕。
    许清让不答。
    蹬着踏板,自行车不急不缓的挪动。
    往前冲出一段距离,他忽而开口,清透富有贯穿力的嗓音散进风里:“把手放我腰上。”
    米松不明所以,疑惑的啊了声。
    许清让牵起嘴角,话音里多了些许散漫和揶揄:“手搂我腰上。”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她挠了挠鬓角,还是犹疑着半环上去。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车轮滚动的哒哒声中,两人穿过繁华街市,停在横亭山半山腰。
    横亭山左侧毗邻长江支流,清晨登上山顶可以望见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日出,黄昏又可一赏染红天际的落日霞光,偶尔有文人雅客半夜搬着天文望远镜露宿一晚。
    米松抚了抚衣摆,一脚踏上第一道台阶:“来这里干什么?登山?”
    许清让弯腰上锁,也不解释,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声:“算是吧。”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冗长且节节攀升的阶梯,天空一展于眼前。
    平摊的山地上空无一人。
    这个季节几乎没人上来。
    许清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似乎在辨别方向。
    良久,他微微低头。
    米松歪着脑袋看他,似乎在等他下文。
    许清让缄默一二,酝酿着措辞,抬手扶着她的肩引导着半转了个方向。
    彼时已是傍晚,人站在山顶,眼前视野开阔,万里江河仿佛都踩在脚下。
    他立在她身后,两人错着半个身位的距离,一手松松搭在她的左肩,一手指向一点钟方向。
    顺着他所指的方向,稀疏的灯光从偏远的城镇逐渐汇拢,宛若无数江河本流入海,那是由明黄璀璨的灯火所织成的灯海,是繁华而冰冷的都市,是数不清的万家灯火。
    脸红心跳

章节目录

偷偷亲一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凡人书只为原作者乌浔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乌浔并收藏偷偷亲一口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