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辨颜色的依据。
    然而最重要的是,这些盲人画家,他们都有很得力的助手。
    其实他们还是没法一个人独立完成一幅作品。
    这一点对现在的何田田来说,太过沉重了。
    一个从十四岁就开始独居生活的姑娘,突然要接受她以后不能单独作画的这件事,未免太沉重了。
    廖天鸿不想刚给了她希望又来打击她。
    他看她现在情绪高昂,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这一点。
    即使是并不多愁善感的他,一想到何田田坐在那里调颜色,问这个颜色浓淡深浅的样子,他就觉得有点心痛。
    这不该是她过的生活。
    何田田觉得这些步骤和方法听起来就很艰难。
    很多事情,她都要从头学起了。
    但是只要能继续画下去,她什么都愿意做。
    直到今天,她才发现原来她是这么热爱画画。
    如果她不能画下去,她都不知道她的人生该如何继续了。
    她三岁起就跟廖天鸿学画。
    实在太小了,那时候发生的事情,她自己完全没有记忆了。
    但是她一直觉得她会去学画,完全是被她爸爸何蓬远忽悠的。
    最初何蓬远让她学画,找的理由是说她妈妈冯雅文生前非常喜欢画画。
    她妈妈冯雅文,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女。据父亲说,她性格很安静,唯一爱好就是画画。
    冯雅文和何蓬远相遇在东北的边陲小城雪城,何田田也出生在那里。
    本来他们的生活十分幸福,然而何田田出生的时候,冯雅文死于难产。
    祸不单行,不久之后他们的房子又遭遇了火灾。
    一夜之间,往日的幸福灰飞烟灭。
    冯雅文过往生活的痕迹几乎被这把火付之一炬。
    除了何蓬远拼命从火海里抢救出来的几幅不露脸的自画像,她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。
    何田田跟母亲的唯一联系,就是她脖子上挂的红宝石项链。
    据父亲说,那是她母亲怀着她的时候,她亲自雕琢的。
    那不只是项链,还是护身符,饱含着冯雅文对她未出世孩子的期许和爱恋。
    何田田也从小就戴在身上从未离身。
    冯雅文死的时候,何蓬远还非常年轻,这么多年他没有再娶,一个人辛苦地带大了何田田。
    何田田印象中的父亲永远开朗大笑着,脸上没有忧愁。
    无论她想要什么,父亲都能满足她。
    小时候何田田一直觉得父亲无所不能。
    然而父亲的死,让她明白父亲也是血肉之躯,他不是超人。
    何田田逐渐长大之后,越来越能体会当年父亲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凝视着母亲自画像,越理解他,也就越觉得伤心。
    可恨时光不能倒流,她没法去安慰父亲,没法对父亲说:“我也很想我妈妈。我好希望能见到她。爸爸你别伤心了,你还有我呢。”
    这些话她那时候从来没有说过,也不懂得说。
    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回忆中小小的自己走过去,对着父亲撅着嘴抱怨说:“爸爸你又再看这几张画了,到底有什么好看的,你快来陪我玩。”
    然后父亲收回他凝视着画的目光,好脾气地蹲下来,看着她对她微笑地说:“喔,那爸爸不看了。甜甜你要玩什么?爸爸陪你玩。”
    那几幅挂在书房墙上的自画像中的女子身姿窈窕,她每次看到都想,不知道画中人转过身来会有多么美丽。
    她一直在努力着,希望有一天她能穿过遮在画上的迷雾,画出母亲真正的样子。
    她父亲总是对她说:“只要你学画有成,你就能按我说的样子给你妈妈画一张露脸的画像了。”
    她也一直渴望能用画笔画出妈妈的样子,这也是她小时候画画的重要动力。
    可惜这么多年里,好多次她觉得自己可以跟父亲合作完成画像了,但画出来的肖像,父亲却总是不满意。
    每次都是她怀着极大的希望作画,然而何蓬远总是皱着眉头说:“还是不像,不知道哪儿不对。”
    直到父亲去世,她都没有画出一张让他满意的母亲的肖像来。
    她也曾偷偷央求老师画一张她的母亲。
    她真的想知道自己差在哪里。母亲到底长什么样。
    廖天鸿没有拒绝她,干脆利落地说:“画你妈妈可以,我给你打九折。等你赚够了请我画肖像的钱,我就给你画。”
    可惜在何田田知道了廖天鸿画的价格之后,她觉得还是她自己自力更生更靠谱一点儿。
    父亲去世之后,她还保留着觉得自己画技进步了,就给母亲画一张肖像的习惯。
    只是现在换成了廖天鸿对她说:“不像,你的水平还不够。”
    从小到大,都有各种狂蜂浪蝶围着父亲转。
    何田田幼儿园的时候也羡慕过别人有妈妈,回
    脸红心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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