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的脚顿住, 溜不掉了。
    她尚未想好怎么应对,便清晰感觉到搭着自己肩的手掌主人徐徐弯腰贴近, 清冽的嗓音幽幽的响在她鬓边, 语调辨不清喜怒:
    “跑?”
    一股凉意似乎伴随着他的吐字喷洒上秦九酝耳骨。
    大小姐咬牙, 沉着一张俏脸郑重表示:“我跑什么了?找朋友而已。”
    “我带你去。”
    今朝行间字里隐隐含着浅薄的笑意, 末了话音稍停, 按着她左肩的匀长五指缓慢上移,轻戳了戳她柔软的面颊, “如你不答应,我就亲你。”
    你亲啊!
    艹!
    她在幻象内到底算不算间接表白?
    算,今朝会咋办?
    不算,她又该不该趁机赶紧表白?
    要不是她没弄明白这三问, 她都直接上嘴了,还用得着等你?
    秦大小姐心下鄙薄,口头:“好。”
    她不确定今朝态度,也清楚幻象中的事躲不掉, 干脆主动询问: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伫立高原冰山之巅已千年的鬼王目光斜乜,淡且冷地睃了睃曾桎梏他四年的庙院,负手转身, 举步离去。
    人生在世,大多都有一件极度恐惧的事情,抑或非常畏惧的地方。
    此事此地,就宛若你脚下的影子,平素你大概不会低头细瞧,但影子必定伴随你终生,乃至在你亡故成鬼后依然影响着你。
    生前要是无意间遇到恐惧的事和地,还能选择忽略离开来逃避;可一旦做了鬼魂再碰到,畏惧会令你愤怒失控化为厉鬼,或者变得虚弱难以维持神智,被迫重演那段你最害怕胆怯的日子。
    纵使今朝不愿承认,但舍庙与将军府对他而言,便是这么个地方。
    那是饥饿、疲惫、疼痛的代名词。
    舍庙四年,将军府两年的惶惶不安就彷如一道影子,盘桓足下。他嫌少垂首便自认无惧,唯有偶尔的午夜,会蓦然梦到那些年的饥寒交迫,寝不安席,体无完肤。
    不论他后来站的多高,童年困境的经历早已在他骨血灵魂内根深蒂固。
    “你会看到少时的我,是受舍庙地缚灵同我内心恐惧的影响。”今朝以最淡薄冷静地语气把自我在秦九酝跟前解剖。
    秦九酝无端因他而目击了一场腌臜又血腥暴力往事,他需给她一个解释。
    今朝步伐停驻,面向秦九酝闭目阖实,长作一揖,“感谢你。”
    谢你让我对舍庙和将军府的回忆,不再只有痛苦不安。
    谢你此次陪我度过最伶仃无助的时候。
    谢你在幻象中施以的每一回援手。
    “不用……”
    秦九酝攥住他胳膊阻拦,心底一片酸涩,脑子混乱地抓着零星几条迷惑:“你之所以见得到我,是因为整场地缚灵里,独你是真实的?”
    其余的说到底不过是假象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那为什么……”我有时能接触你,同你对话,有时却不行?
    秦九酝一句话才起头,就戛然而止了。
    她猛地反应过来——
    每一次,今朝能感受到她的触碰,能听得到她的声音,都是在今朝最痛苦难忍又孤立无援的时候!
    秃驴棍棒的殴打……
    饥肠辘辘,无食果腹……
    一身淤青,精疲力竭……
    满背鞭伤的孑然躺在草屋内……
    等等……
    她被今朝若无其事的伪装蒙蔽,以为他除了痛,当真不怕。
    却忘了,他不过是位十几岁的小孩。
    “因为彼时的我,希冀关怀,渴望陪伴。”
    尽管秦九酝没讲完,今朝也猜到了她的困惑,漠然的如实作答。
    幻象毕竟是幻象,他的情绪无法改变千年前,但可以影响千年后的自己瞧到一旁的秦九酝,并得到当年没有的一切。
    譬如融化在口腔的甜腻;例如秦九酝怀抱的温暖。
    后期,他逐渐强大,他步上冰山,已然明白这些他永远不会拥有,也不屑拥有,故而便再见不到始终追在他身侧的秦九酝了。
    秦九酝喉头似有千言万语涌出,又不知该从哪句说起。
    她盯着今朝,望着自己的意中人,蓦然纳闷:为什么要隐忍?
    她克制自己的心意,有助于追鬼吗?
    既然要表白,那迟早是会宣之于口的啊。
    不动声色的撩,当真能消融此尊以坚冰雕塑成的神佛吗?
    她现在都不能直接拥抱他,温暖他,告诉他,万事已过。
    秦九酝咬牙,打定主意倏地上前一步,展开双手搂住他腰,临了像在幻象内一般,温和地拍打他脊背,笨嘴拙舌地道:
    “你回头看,庙被烧没了,成灰了。”
    今朝先是一愣,闻言扭头……那座在此屹立千年的四合院于跳跃的火苗间逐渐坍塌,橙黄色的火光冲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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