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屋的鸽子臭味也被雨水冲刷殆尽,墙角扔了几只包袱,秦念走过去解开,熟练地拿出来纱布、长衣和酒葫芦,甚至还点上了一根蜡烛。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一手护着那烛火,慢慢地将它立稳在面前。又将长衣铺在地上,径自席地坐下,最后将酒葫芦抛给了谢随。
    这酒葫芦也是谢随失而复得的故人了。他打开葫芦瓶塞,猛吸了一阵酒香,便觉好像奇经八脉全都打通了一般地舒畅。再看秦念,“那是不是我的衣服?”
    “唔。”秦念随意地应了一声。
    谢随也走过来,靠着她的肩膀坐下。烛火扑朔,两人的脸容在微弱的光芒下看去都显出模糊的疲倦。
    秦念歪过头,看了他一眼,又别开目光。
    “高千秋骗了你,一直都很自责。”许久,她轻声道。
    谢随笑笑,“我知道,他是为了林姑娘吧?”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    再次沉默。
    刚才在水牢中的片刻旖旎,此刻感觉已是那么地遥远。高千秋粉身碎骨的死亡横在眼前,让秦念根本无法再思考别的事情。
    “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岛上的?”谢随开了口。
    秦念道:“我去了一趟延陵侯府。”不顾谢随震惊的目光,她继续道,“是你那个……弟妹,告诉我的。”
    谢随好像陷入了沉思。
    “谢随,”秦念艰涩地开口,“你知道你的姐姐和弟弟都要害你吗?”
    谢随定了一下,俄而微笑: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    秦念看着他,他的笑容却好似是毫无破绽的,只是笑着笑着,他又忍不住以手抵唇咳嗽起来。
    “高千秋虽骗了你,但他也是被你弟弟,延陵侯谢陌给骗了。”秦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如果五帮三派的人只是冲着我来的,那么你弟弟延陵侯,就是隐藏在幕后,搅乱了这一切。原本是抓我,结果却变成了抓你。”
    “这也没错。”谢随从善如流地道。
    “那些武林人士,他们知不知道延陵侯在背后呢?”
    “大约是不知道吧。”谢随摇摇头,“我听师父的语气,确实是要找绝命楼楼主的,五帮三派的人,也可能都是这么以为的。
    “那一日,我力战不敌,被他们关押在绝命楼的地窖里。但我师父,仍来见了我一面。”
    秦念望向他。
    “到第二日,我就被人带出来,然而押我的却已不再是五帮三派的人,反而是宫里的太监和侍卫。那些围攻绝命楼的江湖中人,一夜之间,全都不见了。”
    ***
    师父已经很老了。
    在谢随被带离的前一晚,师父擎着一盏孤灯,慢慢地走下地窖的阶梯,那盏灯的微弱光芒便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不断地晃动着。
    谢随虽然被关,但并无锁链,而绝命楼的地窖中又存了很多酒。
    所以他自然在喝酒。
    他一边喝酒,一边一手握刀、一手拿着一片木块,正在专注地削磨着什么东西。
    信航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,垂眉看他,老人的眼神中有很深的迷惑,又有很深的悲悯。
    过了很久,信航才道:“你为何要孤身一人前来?”
    木屑纷飞,谢随抬起头,笑了笑:“孤身一人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信航道:“那个秦楼主,原该和你在一处的,对不对?”
    谢随抿了抿唇,不答。
    信航望着他,淡淡叹了口气,“你还是和从前一样,绝不会说谎,每到不想说实话的时候,就会闭上嘴。”
    谢随将木块放下,端起了酒杯:“该说的话弟子都已说尽了。”
    信航将油灯放在一旁,自己却也一掀僧袍,在谢随对面盘腿坐下,“徒儿。”
    他这一声唤得深长,令谢随不由目光一震。
    信航沉沉地道:“为师也认为阎九重等恶盗杀人之事过于蹊跷,但这些人太过神出鬼没,少林出动了许多人马都抓不住他们,所以为师只好下江南来质问绝命楼。你说这都是栽赃,虽有道理,但却没有证据。”
    谢随张了张口想反驳,信航却一抬手,口吻渐变得沉重:“但是徒儿,这世上也有
    脸红心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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